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踪人口回归后大杀四方 > 24.白泽(一)
    季无虞大半张脸都深深埋进萧芸的颈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然后就被萧芸向拎狗崽似的提着衣领,硬生生被带离那温柔乡。

    “你怎么在这儿?”萧芸没好气地问,她心中已经将事情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

    季无虞嘿嘿一笑,骨节分明的大掌覆在萧芸那只提着他衣领的手上。

    “殿下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

    还敢耍嘴皮子。

    萧芸的语气又冷了三分,她随手指过萧祺尸身躺过的地方,问:“你往我准备好的膳食中又加了一味药?”

    季无虞只笑不语,算是默认。

    萧芸当即想往他脸上来一掌,顾及此处,丢下一句“出去再说”,一个轻功飞走了。

    落地无声。

    她若无其事地走在回璃光殿的路上,头也没回。

    那家伙轻功不错的,用不了一时半会儿便会追上来。

    繁霜夜降,也不知萧家的先祖为何对树情有独钟,若大的笙鼎之境,方竹林,槐树林,榕树林,哪有空地就栽上一片。

    虽说蚊虫是多了些…得!光蚊虫多这一点就不可原谅!萧芸急赤白脸地挠了挠脸上的蚊子块儿。

    分明已入早冬,却还要受这份罪。

    萧芸没注意这片枫树林,只是提快了脚程。事实上,只要她抬头看一看,就会发现枫树的叶子大多还挺立在枝头,也并非全树通红,最多的是浅绛,有的还带着几团浓绿。

    她在一片红,黄和绿的斑驳中,似被明眸凝视。

    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跟在后头,不注意听根本无法察觉。

    这在萧芸眼中倒显刻意,也不知是不想被她发觉,还是期盼着她能快些发觉。

    总算捱过那片枫树林,萧芸也愿意回头望一望那人。

    他的轮廓消融在无边夜色中,离得不近不远,萧芸刚好可以踩到他的影子。

    轻嗤在空气中荡开。

    “殿下,你踩到我了,疼。”

    竟还有一丝委屈。

    萧芸没看他,明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装傻去逗他:“我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何来踩疼一说?”

    “影子也是我的一部分,它被踩疼了,我也就疼了。”

    “哪门子的强盗歪理?”

    “自己想哒。”

    季无虞这是怕她生气,想来博个笑脸。

    萧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与他对视。

    “为什么要来横插一脚?这是我自己的事。”

    “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横插一脚一说?”

    他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还给萧芸,还觉得理直气壮。

    谁给他的脸?

    季无虞见萧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不急不慢地说:“殿下,男人最懂男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眼中口中对你的亵渎往上盖八口棺盖都压不住。我没什么可为你做的,今日这事,只要我也插手就不能轻易收场,我脱不干净,殿下只管把所有的事推到我头上。”

    他是难得的英俊,厚重的夜也遮不住清晰的五官。

    萧芸心中升起一抹别样的情感,酸酸的,不难受,却有些喘不过气。

    他见萧芸没反应,几步跨到她面前,托住后脑,两片温热的唇压了下来,舌尖撬开萧芸的唇瓣,动作有些急躁。

    末了,季无虞抵着萧芸的额头,“好几天没亲你了,想的慌。”

    颇有偷.情的氛围。

    萧芸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闻言指尖收紧,衣服都被捏皱了。

    她抽走被季无虞绕在指尖的发丝,周围的空气冷下去,季无虞冻得打了个冷颤才回过神,萧芸已然走远。

    他没跟上去。

    .

    萧芸无意打扰大概已经熟睡的宁忻羽,打算翻窗回寝殿,可她略微用力往上一抬,看着纹丝不动的窗陷入沉思。

    ……被锁了。

    到底谁会大半夜不睡觉翻璃光殿的窗去暗杀她啊。

    无奈的萧芸只好走正门回去,左脚才沾地,烛光大亮,照得她眼睛生疼。

    就在她下意识抬手挡光的瞬间,一条滑溜溜的东西缠住她的脖子。

    “…”

    她甚至懒得动。

    看清来者,宁忻羽尴尬地把黑曜从萧芸脖子上扯下来。

    “你和她这么熟了连气息都闻不出来吗?!”宁忻羽指着蛇头大骂。

    “能闻气味的那叫狗!到底是谁听着声儿就把我薅起来的?!”黑曜毫不示弱。

    柳疏桐盘坐在地上,眼下乌青。

    “你们到现在都没睡?”萧芸皱眉。

    “这不是想着等你回来嘛。”宁忻羽满怀歉意地赔笑着。

    简直是在胡闹。

    萧芸上前拎着柳疏桐的胳膊把她拉起来,黑曜没等萧芸发话便乖顺地缠上柳疏桐的手臂。

    维持黑曜的化形虽不用消耗大量灵力,可柳疏桐的状态一眼看上去就是劳累过度,不宜再浪费灵力了。

    “快去睡吧。”

    宁忻羽点点头,扶着柳疏桐进了卧房。

    萧芸本就觉少,今夜发生的一切敲着她脑子里的那根麻筋。

    听季无虞说那话时的酸意已散去大半,久违的快感涌上心头。

    天助我也。萧芸心想。

    真是一箭双雕啊,她原本让季无虞知晓她要杀萧祺的事就是想找个机会栽他一把,现下倒不用她操心了。

    季无虞是一把好刀,知她心意,懂得为她分忧,就算他真是奏夜的人,帮她这个叛逃出来的人做了这么多事……

    萧芸回想起那个总喜欢用脚尖点她下巴的男人,哼,以那人的性格,不会轻饶了他。

    与其回到奏夜被继续折磨,为笙鼎之境卖命是最好的选择。

    青光从东方漫开,雾蒙蒙的。

    天还早,萧芸已经穿戴整齐连早膳也未用便同柳疏桐去承天殿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文漓雾比她们到的还早。

    “文大人实在是勤奋用功,整个皇宫能有你这般的拼命的,屈指可数。”萧芸这话说得发自肺腑,这股狠劲儿,不枉她成了帝后的心腹,日后成就,不容小觑。

    文漓雾向萧芸行了军礼,朝柳疏桐微微颔首。

    柳疏桐对她的态度颇感意外,平日里,要么给个白眼让她自行体会,要么把她当个空气不看一眼。

    如果把她比作一只会挠柳疏桐的猫,今日就是主动过来蹭她了!

    “桐儿,昨夜你去何处了?”

    柳疏桐茫然抬头。

    “?”

    文漓雾勾起唇角,挑了一下眉。

    好啊,怪不得态度这么好,是看她笑话来了!

    “阿娘,昨夜之事想必您也听说了,宁家小姐胆子小,求嫂嫂在璃光殿陪她一夜。”萧芸解释道。

    “哦?”白浣调整了一下坐姿,“璃光殿不是有你在吗,一个不够,要两个作陪?”

    萧芸哑声,垂眸不语。

    白浣捏着太阳穴,换了另一条腿架着。

    “多大的事,值得她吓成这样?”

    这回轮到文漓雾愣住了,她自认为这些年伴在帝后左右已足够了解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亲侄子的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撇开。

    ……好崇拜。

    何时她也能如帝后一般波澜不惊?昨夜她得到萧祺身亡的消息,心中一惊,原本以为皇宫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谁曾想从帝君到帝后皆被子一盖明天再说。

    .

    从承天殿出来,萧芸磨着一颗石子踢了一路,再一抬头,莫尘阁的牌匾映入黝黑的瞳孔。

    萧芸深吸一口气,喟叹一声,哪怕过了一夜,浮在这块地上的空气依旧漫着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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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闻不出,萧芸能。

    萧芸乐呵呵地推开门,下人们见她皆福身行礼,却不敢发丁点声音。

    蓁蓁杵在卧房外,见到萧芸替她打了帘进去。

    昏暗的卧房,被一层层帘帐盖得密不透风,萧芸眯着眼上前,一个妇人窝在塌上。

    厚重的被褥将她的脸死死遮住,隔着被子看不出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伯母?”

    没动静。

    “伯母?”

    涂着腥红蔻丹的指尖缓缓伸出,被褥被扒下,露出那张暗沉的脸。

    萧芸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先死了丈夫,又死了独子,兜来转去,这世间唯留她一人,行尸走肉地活着。

    女人呆愣愣地望着她,肿大的眼皮里挤着个空洞的眼球。

    萧祺的腿摔断时她也不曾这般。

    “可是陛下找到杀害祺儿的凶手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暂时没有,陛下事务繁忙,没空处理无关紧要的小事。”萧芸遗憾道。

    “事务繁忙?还有什么事比查明我儿惨死更重要?!”她已然神智不清,没听出萧芸后一句用心良苦的调侃。

    “啊…”萧芸的指尖点着唇,眼珠往上翻,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那还真不少呢,每日上朝,处理宗门和民间事务,督查侍卫们练功,对了,还有给白泽喂饭。”

    白泽是当年那只差点吃掉萧芸的璇玑虎,萧遇特意给它取了个上古神兽的名字,压一压它浑身的戾气。

    “伯母还记得白泽吗?”

    雪夫人别过脸,生硬地喊道:“我不知道!”

    她太心急,以至于忘了萧芸问的是“记得”而非“知道”。

    “哦…不知道啊,那我好好跟伯母说说这只大老虎。

    萧芸轻柔地笑着,找了一圈没看到可以坐的东西,干脆毫不嫌弃地坐到地上。

    “白泽是一只浑身雪白雪白的灵兽,是我七岁那年别人送给我哥哥的,当然,是我的嫡亲哥哥萧遇,不是萧祺,”她贴心地提醒道,生怕床榻上的女人理解错了。

    “谁送的我已经记不清啦,不过萧祺哥哥应当是没有的。有一天,萧祺哥哥带着几个他做的小玩意儿送给我和我的弟弟萧凌,”说到这,她叹了口气,有些生气,“阿凌那孩子,手太快了,我还没注意,他就伸手去抓那些东西,哎,草太硬了,他的手被拉了一条好长好长的血口子。”

    “我被吓哭了,那天哥哥,阿爹阿娘都不在我们身边,只有萧祺哥哥一个年长的孩子,我想找侍女姐姐替阿凌包扎伤口,萧祺哥哥拦住她们,说他有个更好的药,只要涂抹在伤口上,即刻就会愈合……”

    萧芸的眼睛露出崇拜的光芒。

    “我那个时候好惊喜啊,可以让阿凌不痛的药膏,好厉害!于是他把我和阿凌牵走了,走啊走,走啊走……”

    萧芸停下来缓了口气,盯着雪夫人,咧开嘴笑:“就到了辑灵所。”

    “别说了!别说了!”雪夫人半张着嘴,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蜷缩在榻上。

    “别说…别说…”

    萧芸叹了口气,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上前拽着雪夫人的手腕箍在枕边,女人胡乱地蹬被,腿踢到萧芸的腰侧,她也不觉得疼。

    萧芸凑到雪夫人耳边,朱唇轻启:“白泽就被关在里面呢。”

    说完,她又极快速地抽离身体,又盘腿坐下。

    “我和阿凌被他锁在关着白泽的牢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原本,辑灵所是有侍卫看管的,可那天,他们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睡着了。”

    “可他们为什么会睡着呢,我想是被下药了,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从哪弄来的药呢。”

    萧芸圆溜溜的眼球转了一圈。

    “我突然想起来,雪夫人的娘家,是制作这类迷药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