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楚霁闹了这一遭,在场的人们已经被有人能套中兔子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当下看着萧彻,他们并没有方才那般期待,只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看看萧彻要丢多少个圈才肯放弃。
而萧彻也不知为何,从女摊主手里又多买了一个藤圈。
惹得百姓议论道:“看来这位公子也没信心能套中小兔子,提前多准备了一个圈。”
“多一个圈又能怎么样?先前那位公子买了那么多圈,不还是一样套不中吗?”
“罢了罢了,我看这小白兔,是根本不可能有人套中了。”
实在是这些小兔子太机灵也太灵活了,好像后脑勺都长了眼睛。
连慕清芷都担心萧彻会下不来台,开口安慰萧彻:“其实这兔子,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萧彻面具下的眸子眯了眯:“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看起来他很有信心。
慕清芷无奈浅笑。
萧彻也没多解释,只道了句:“清儿不必担心。你想要的,夫君定要亲手拿来送你。”
转头看准了那小白兔的位置,说了声:“看好了。”
扬手便把手里的藤圈丢了出去。
这藤圈丢出去之后,那小白兔毫不例外的,“嗖”的一下便蹿离了原来的位置。
众人意料之内,全都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然就在这时,在小兔子跳起来的一瞬间,萧彻看准了小兔子蹿出的方向,迅速就抛出了第二个藤圈!
这第二个藤圈,刚好就落在小白兔最后落脚的位置。
中了!
此时,空气都安静了片刻。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惊呼出声:“中了!”
“他套中了!”
现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欢呼声,这些人激动的,好像套中兔子的人是他们自己一样。
“竟然真的有人能套中小兔子啊!”
“厉害,厉害呀!”
所有人都用看英雄的眼光看向萧彻,惊叹于他真的做到了这在众人眼中已经不可能做到的事。
就连慕清芷和楚霁,此时也十分意外。
“中了,真的套中了!”慕清芷惊喜都跳了一下,开心的对萧彻笑着:“你怎么想到这法子的,真不愧是你啊萧彻!”
萧彻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眼底尽是自豪与欣慰。
只是随着慕清芷这声“萧彻”喊出来。
众人欢呼的声音,忽然就静止了。
纷纷看向慕清芷面前的萧彻,露出惊讶的表情。
身边那男摊主,刚把萧彻套中的小白兔放进竹笼里头准备交给慕清芷,此时停步在慕清芷身侧,亦是惊住了。
仔细看向萧彻,上下打量了片刻,惊呼了一声:“渊王殿下!”
“真的是渊王殿下!”
此声一出,率先跪地,周围的那些百姓也纷纷惊慌的跪了一地,大声喊着:“参见渊王殿下!”
其实难怪他们没认出来。
虽然萧彻这身形气质十分突出,但他今日有意隐瞒身份与慕清芷游灯会,换下了寻常戴的那张面具不说,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带。
再说了,百姓们大多都没见过萧彻,谁又能想到堂堂渊王殿下,北凛的冷酷杀神,竟然会陪心爱的女子来逛灯会呢?
还为了讨心上人欢心,跑来套这小白兔。
纵使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萧彻会做出来的事啊!
慕清芷瞧见众人的反应,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
萧彻稍显无奈,低沉的吐出一句:“都起来吧!”
百姓们这才纷纷起身,却是再也不敢直视萧彻一眼。
那摊主人更是惶恐不已,双手递上装有小白兔的竹笼:“殿下,王妃,小的眼拙没认出二位,还请二位恕罪!”
但这句“王妃”已经让萧彻受用不已。
他接过竹笼,对摊主人说了句:“你何来的罪?本王今日不过是个陪爱妻逛灯会的普通游客,你不必惶恐,照常经营便是了。”
而后满目宠溺的,把装有小白兔的竹笼递给慕清芷。
慕清芷接过竹笼,看着里头毛绒绒、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喜爱的不得了。
在场的百姓们今日算是开了眼。
原来这位传说中冷酷无情、生人勿进的战神,面对心爱之人,也会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当下,所有人都露出艳羡的眼神。看着如此登对恩爱的两个人,光是看着,都感到满心甜蜜。
渊王殿下,当真爱惨了他的王妃啊!
此处百姓已经认出萧彻身份,留在这里只会让百姓们紧张不安。二人很快便告别了摊主,去了别的方向。
只是,暮色沉沉,满城灯海渐近尾声。
长街灯火由喧嚣趋于温柔,游人渐稀。悬空的花灯摇曳生辉,映得青石路流光细碎。
慕清芷与萧彻手拉着手,依然有说有笑。今晚的游玩,他们很是尽兴。
身后的楚霁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蔫蔫的跟在慕清芷与萧彻后头,看着他们两个依偎的背影,那是一脸的郁闷。
他今晚的本意,明明是想压过萧彻的风头,吸引慕清芷的注意。可任凭他步步刻意争先,想尽办法抢夺先机,结果自己没出风头不说,还屡屡让萧彻出了风头。
即便是离开套鹅摊子这一路上,萧彻也总能精准猜中慕清芷心意;慕清芷目光每每稍停在何处,他便落意何处;慕清芷眼底微露喜欢,他便即刻满足。
更显得牵了只大白鹅跟在他们后头的楚霁滑稽又多余。
当下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两人,想到自己忙活了一晚上却落得一身狼狈,楚霁是满心的憋屈不甘。
长街尽头,便是护城河堤。
晚风拂水,河面碎灯万点,漂流的盏盏河灯随波轻晃。
慕清芷脚步稍顿,立在河岸边,眸光静静落在那些飘摇的河灯上。
灯影流光映入她清澈的眸子里,细碎温柔。
萧彻站在她身侧,瞧出她的眉眼心绪,眸光动容。
耳畔恰好路过三两游人,手上捧着河灯轻声闲谈:“听说放河灯许愿很是灵验,河神会保佑咱们所求如愿……”
只这一句落进耳中,萧彻已然心弦一动。
垂眸看向身侧女子,温声开口:“清儿,我们也去放一盏河灯向河神许愿,可好?”
慕清芷笑了:“你萧彻,竟然也相信这向神请愿之说?”
却还是随萧彻,往那售卖河灯的摊子走过去。
而闻听二人谈话,方才还蔫蔫的楚霁,立马又打起了精神。
于是,在慕清芷与萧彻默契的选好了一对形制素雅的荷花灯,折起写好愿望的纸条走到河边之时。
楚霁很快捧着一盏最大最艳、鎏金繁饰的奢靡彩灯,兴致勃勃的跟了上来。
他这河灯实在花哨张扬,显然是想在灯火里压过萧彻一头。
可惜慕清芷仍然未曾看他一眼。只与萧彻对视一笑,将折好的、写着愿望的纸条,小心的塞进河灯之中。
楚霁也不气馁,故意凑过去打破了二人缱绻的氛围,笑着发问:“清儿,你与殿下都许了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他倒也不是随意发问。只是来之前就已经探查过萧彻的底细,知道萧彻大仇在身。想来萧彻的愿望,定然是为母妃报仇雪恨。
而待萧彻公开了写下的愿望,他再说出自己那唯愿慕清芷安好的心愿,对比之下,岂不是显得萧彻冰冷戾气,不懂风月?
如此,总能略胜萧彻一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