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辉。”他抓住那点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我有我要守护的人,我有我要完成的事……我怎能……困死于此?!”
幻境四“孤独”,破碎。
连续破碎三个幻境(暖粥、血仇、力量、孤独),宋辉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再次回到那艘诡异黑船的黑暗船舱中,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但他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
“幻境,结束了。”
话音落下,整个船舱的黑暗,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并未开口,但一股信息流,却直接传入宋辉的识海。
“李家坳,实为‘遗民村’,乃上古大战后,幸存者建立的避难所,职责:看守‘海眼’,监视下方被封印的‘秽土魔傀’。”
“黑影,乃外部势力‘幽影’的探子,试图窃取海眼封印之力。”
“你,宋辉,身负星核碎片与秽土本源,是打破平衡的关键变量,此船为‘试炼舟’,所历幻境,都为淬炼心神,助你重拾本我。”
信息涌入的瞬间,禁锢宋辉的力量骤然消失!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周身骨骼噼啪作响。
丹田之内,那沉寂已久的空处,一颗全新的、由土、冰、虚无、秽土四色力量完美融合,并以星核碎片为核心驱动的“混沌金丹”,缓缓成型,散发出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凝实的气息。
记忆,彻底回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不再是那个茫然无助的“小白”,他是宋辉!
是青云宗弟子!
是江小鱼和宋成的“哥”!
是注定要与楚家、天机阁、幽影,乃至这方天地间所有不公与黑暗抗争的修行者!
轰隆!
船舱顶部,那扇紧闭的圆形舱门,猛地向上升起!
外界,不再是浓雾,而是星光璀璨的夜空!
他并没有立刻动弹,而是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四色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那枚星核碎片稳居丹田中央,将秽土本源死死镇压,再无半分反噬的可能。
“混沌金丹……”宋辉低声呢喃,指尖一缕灰蓝色的灵力探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将坚硬的合金舱壁切开一个整齐的圆洞。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射入茫茫夜空。
此时正值子夜,李家坳很是安静。
宋辉落在自家茅屋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海风,目光扫过整个村落。
李婆婆的屋内,仍在沉睡。
阿海家鼾声如雷。
赵叔家的灯火早已熄灭,赵小花卧房的窗纸上,映着她辗转反侧、久久未眠的剪影。
宋辉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自己那间偏房。
盘膝坐于土炕之上,宋辉并没有急着调息,而是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但在他如今的神识探查下,其内部构造早已一目了然。
这并不是凡物,而是一件极其高明的信物,更是某种空间坐标。
之前纸鹤能精准找到他,全赖此物。
他心念一动,一缕混沌灵力注入其中,玉佩微微一颤,并未发出任何光亮,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涟漪,以李家坳为中心,向着未知的远方扩散开去。
这是在向江小鱼和宋成报平安。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真正的内视己身。
混沌金丹每运转一周天,四周的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涌来,被那漩涡搅碎、提纯、吸收。
这种修炼速度,远胜从前十倍。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星辰之力的淬炼,又在地底深渊和渔村生活中磨砺了凡人的意志,根基扎实得可怕。
“李婆婆……”宋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老婆婆绝非常人,能在遗民村主持大局,还能一眼看穿他最初的不适与伪装。
刚才他归来时,那看似沉睡的神识波动中,曾有一瞬间的涟漪。
她知道我恢复了?
宋辉心想。
也好,省得再做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他闭上双眼,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局势。
幽影渗透,海眼封印,秽土魔傀……这些都不是李家坳这小小渔村能承载的秘密。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海平面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宋辉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抹凌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婆婆端着早饭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脸上沟壑纵横。
她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鱼汤和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放在桌上,浑浊的目光在宋辉身上停留了片刻。
“起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平淡。
宋辉从炕上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她:“婆婆早。”
李婆婆没有去拿碗筷,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
她就这么站着,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碗沿,半晌,才用一种极低、仿佛自言自语的语调说道:“海风大了,容易迷眼,有些东西,沉在海底久了,就不该再捞上来。”
宋辉的心头微微一震。
这话看似在说天气,实则是在点他。
是在警告他不要去触碰海眼的秘密?
还是在提醒他,那个黑影和幽影组织的存在?
他端起鱼汤,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李婆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用同样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婆婆说得对,但若是那沉在海底的东西,自己想浮上来,或是有人非要把它捞上来,那便由不得它安生了。”
李婆婆摩挲碗沿的手指顿住了。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李婆婆浑浊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神色。
她似乎确认了某件事。
片刻,老婆婆移开了目光,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吃饱了,就去西边礁石滩转转吧,那里的海货,最近……不太老实。”
说完,她推门而出,仿佛只是来送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早饭。
宋辉坐在桌边,看着那碗底还剩一半的鱼汤,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西边礁石滩,黑船停泊之处,也是幽影活跃之地。
李婆婆这是在告诉他,敌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也好,宋辉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