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了反派夫郎的炮灰相公 > 6. 新婚第三日
    纪喻再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让潮湿阴暗的屋子亮堂了几分。

    纪喻怔怔的出了会儿神,院子里静悄悄的,纪家人应是都下地收土豆去了,他叹了口气,穿衣,下炕,刚出了屋子,就见纪芹从灶房走了出来。

    “大哥,你醒啦。”

    纪芹眼睛一亮,随后关切的问:“栗哥说你半夜醒了一次,现在你脑袋还疼吗?”

    纪喻微笑,正想开口,纪家的院子大门就被推开了。

    蒋栗、纪塘、纪老三各扛着一麻袋土豆,丁引娣、、纪苋背上的背篓里也装满了土豆——为了给原身看病,纪家的板车卖掉了,土豆收获时只能靠人力搬运。

    见到纪喻,蒋栗和纪家四人脸上都露出笑来。

    纪塘:“大哥,你没事啦?”

    丁引娣:“怎么不多躺一会儿?头还疼吗?”

    “还有点疼,但睡不着了。”

    纪喻佯装痛苦的碰了下昨晚撞到的地方,可不能说没事了,不然纪老三、丁引娣肯定又要安排他。

    丁引娣一脸心疼:“你这孩子,下次可别撞这么狠了。”

    纪老三不满:“还有下次?”

    纪喻苦笑认错:“爹、娘,昨夜是我错了,土豆重,你们赶紧放下吧。”

    几人身上的土豆还没放下呢。

    特别是蒋栗,一个小哥儿,竟扛着麻袋!

    纪苋只是背着背篓呢。

    纪老三哼了一声,将肩上的土豆放到了灶房旁边的杂货间里。

    这只是暂存。

    土豆容易发芽,想存放的久,得放到后院的地窖里去。

    蒋栗跟在纪老三身后,将肩膀上的麻袋放下,他揉了揉被压得酸痛的肩,然后托着丁引娣背上的背篓,帮丁引娣把背篓放下。

    丁引娣看向纪芹,问道:“小芹,早饭好了吗?”

    “好了,昨个儿剩下的半只鸡炖了汤。”

    “行,吃饭吧。”

    丁引娣道。

    天不亮就起床去田地里干活,忙活到现在,早就饿了。

    蒋栗洗了手,进灶房帮忙摆饭。

    等纪喻洗漱完进灶房,其他人已在饭桌旁坐下了。

    他的位置照旧在纪老三旁边,那里放着一大碗鸡汤,汤碗旁放着一个水煮蛋。

    这是给他开的小灶。

    饭桌中间则摆着一筐蒸土豆、一陶盆菠菜凉拌土豆丝。

    这是纪家众人的伙食。

    至于昨日亲戚们送的鸡蛋,丁引娣舍不得吃,准备拎去县城或渡口卖掉还债。

    纪喻默默的在纪老三身旁坐下,丁引娣发了话:“小喻,鸡汤你自己喝,吃了早饭就回房间看书。”

    纪喻:“……嗯。”

    于是开饭。

    纪家众人以土豆就土豆,狼吞虎咽,纪塘也没嚷嚷什么,以纪家的条件,吃得饱就行。

    况且,土豆也不难吃。

    饭毕,纪喻在纪老三、丁引娣的催促下,回房看书。

    原身的所有书籍,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书桌上。

    纪喻随手翻了翻,除了四书五经,还有一些注释书。

    每本书上都有着原身的注解,放眼过去密密麻麻全是繁体字。

    再加上这些字是竖行排列,这让纪喻失去哪怕文字错乱也不影响阅读的轻松感。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真的要晕字了。

    而纪家的其他人,要么喂猪喂鸡刷锅洗碗,要么下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丁引娣的声音:“小塘、栗哥儿,你们俩给你们二叔送土豆去。”

    开春时纪老二送了两袋子玉米过来,眼下土豆收获了,得还回去。

    不过,土豆的亩产比玉米高不少,所以要多还些土豆。

    丁引娣特意找出两个大麻袋,她将大麻袋装满土豆,然后指着其中明显大一些的麻袋道:“栗哥儿,你扛这个。”

    蒋栗瞅着这个得有一百六七十斤重的超大麻袋,余光朝东侧屋的窗户看去——窗户开着,纪喻就坐在窗下。

    瞥见纪喻“蹭”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立马顺从的点头:“好。”

    说着,就要弯腰去扛那一麻袋土豆。

    但他的手刚触及麻袋,纪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娘,把这麻袋里的土豆分出去一些,我和栗哥儿一起给二叔送过去。”

    蒋栗微不可察的翘了下嘴角。

    随后他一脸惊讶、关切的摇头,赶在丁引娣发火之前道:“相公,你身子骨不好,我扛得动的。之前我在码头扛大包,比这重的我扛过不少次。”

    “比这重的你都扛过?”

    纪喻难以置信的确认。

    蒋栗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我若不扛,那家里就揭不开锅了。我大哥、小弟都是读书人,干不了这等粗活。也放不下身段。”

    丁引娣这时终于能插话了,她附和道:“小喻你放心吧,栗哥儿的确经常扛大包,他力气大,工钱比一般劳力高三成呢。”

    纪喻:“……”

    瞧着蒋栗瘦削的身子,想象一下蒋栗以这幅身子扛着大包在渡口穿梭的样子,一股子火气蹭的自他心头升起,蒋家是真把蒋栗当冤大头耍啊!

    靠蒋栗养着,还厌恶蒋栗,这能怪蒋栗脾气差还时不时的对蒋家兄弟动手?

    谁扛了一天麻袋后对着一帮子吸血鬼家人还能和颜悦色啊?!

    蒋栗揍的……不,蒋栗还是揍的太轻了。

    换他他会下手更重!

    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纪喻朝蒋栗走去,轻声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没身段,我来帮你。”

    蒋栗立马摇头,他脸颊上露出一个浅笑,一对小梨涡若隐若现:“相公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我真扛得动。不信你看。”

    他弯下腰,双手搁在麻袋上,轻轻吸了口气,于是麻袋离开地面,他又弓起右腿,让麻袋靠着右腿缓缓,随后他双臂一个用力,就将这个大麻袋扛在了肩上。

    站稳身子,他又朝纪喻笑了下,双目亮晶晶的,似乎含着求夸奖的期待。

    可纪喻只觉得心情复杂。

    而丁引娣满意了,但嘴巴上不饶纪喻:“看到了吧?你心疼个什么劲儿,他扛的动。”

    “嗯,不重的。”

    蒋栗附和。

    纪喻:“……”

    怎么会不重呢。

    一个成年男子,扛个一百五十斤就算壮汉了。

    而眼前这个大麻袋,明显超过一百五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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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蒋栗却比这重的都扛过。

    比这重的都扛过……

    纪喻索性不说话了,他直接抬起双臂去扶着大麻袋,沉着脸道:“放下,咱们俩一起搬。”

    蒋栗双目睁大了几分,随后有些无措的看向丁引娣。

    丁引娣气的也想撞墙了:“小喻,你……”

    “娘,你也不想被人瞧见了,然后说咱们苛待栗哥儿吧?他是我恩人,且今日是新婚第三日。”

    纪喻打断丁引娣的话。

    丁引娣满腹的怒火,被这话堵回去不少,她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反驳纪喻。

    纪喻则是继续沉着脸让蒋栗把麻袋放下。

    蒋栗一脸乖巧的将麻袋放下后,他解开扎着麻袋的绳子,又拿起一旁的空背篓,从麻袋里边扒拉土豆装到背篓里去。

    丁引娣看得怒火又上涨,她家大儿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了,拿笔杆子的手,何曾沾过泥巴!

    按照她以往的套路,此刻她该抹泪哭诉了。

    但她害怕纪喻又去撞墙。

    她的确想为难一下蒋栗,天知道昨晚纪喻撞墙那一幕带给她多大的惊吓。

    她好不容易供出来的秀才儿子,在新婚第二日就为了一个外人不听她的话了,太可怕了!

    但昨晚忙乱,她来不及收拾蒋栗,只能口头上训斥几句。

    今早起床从蒋栗口中得知纪喻没大碍了,她便想拿出婆婆的款,磋磨一下蒋栗。

    可明明是蒋栗做惯的活儿,她大儿都心疼!

    “老大,你非得气我是吧?”

    纪喻摇头:“娘,我怎么会故意气你呢,我是为了咱家的名声着想。再者,我这幅身子骨太弱了,理应动弹一下,不然以后进了贡院,受不住长达九天的大考。”

    这话戳到了丁引娣的痛处。

    这一年里看了那么多大夫,每个大夫都说纪喻忧思过重,肝气郁结,气血运行不畅,建议多走动,打打八段锦之类的。

    既如此……她心烦道:“你想去就去吧。”

    人家蒋家随意磋磨的小苦瓜,到了她家成宝贝蛋了。

    真是娶回来一个祖宗!

    丁引娣抓起背篓,怒气冲冲的下地去了。

    纪喻见状,大手一挥,一下子就往背篓里扒拉了至少三斤重的土豆。

    而这时,背篓里的土豆已有十多斤了。

    蒋栗下意识看向纪喻。

    虽说是这人主动帮他的,可若真真累出了什么好歹,那他在这个家里绝对不好过。

    他开了口:“相公,够了,别……”

    但话未完,纪喻却是抬头对他笑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虚弱。”

    原身之前在县城的私塾读书,每日来回要走七八里地的路,这也算是一种锻炼,也就是去年傻了一年,日日被关在家里,少了运动。

    但他现在背三四十斤的重物绝对没有问题。

    纪喻垂下眼,继续往背篓里扒拉土豆。

    蒋栗却是觉得有些目眩。

    刚才纪喻黑眸弯起,瞳孔里清晰倒影出他的影子,神色开朗、温和。

    总之,笑得光彩夺目的……

    这人、不,这野鬼不怕阳光就算了,在阳光下还能淡定自若的笑得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