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了反派夫郎的炮灰相公 > 5. 纪喻撞墙
    借着灶房透出来的昏黄光芒,纪喻勉强能看得清蒋栗的五官。

    按照原书的设定,小哥儿右手手腕上有一颗鲜艳的红痣,身形介于男子、女子之间,除此之外,小哥儿的心态、定位以及这个世界对小哥儿的教导、约束,都和女子一样。

    因此,哪怕穷如纪家,纪苋也会想法子让衣服上补丁的颜色、形状更具美感,得空了还会给发带绣朵小花,也会拿凤仙花染指甲。

    但蒋栗完全没有。

    蒋栗穿着套破旧的麻布短褐,长发被一根发带绑起挽成髻固定在脑后,整体打扮和他一样。

    但是,抛开这点儿,以他这双阅俊男美女无数的眼睛来看,蒋栗的模样的确出挑。

    他这位新夫郎四肢修长、身姿挺拔,身形很是匀称。

    至于五官,朦胧光晕遮住了蒋栗有些粗糙的皮肤,突出了五官。

    繁重的活计让他脸颊有些凹陷,但依旧掩不住他优越的鼻梁,清亮有神的双目,还有一双犹如精心描绘过的细长眉。

    这是一张美得有些让人分辨不出性别的脸。

    就是眉梢有些上挑,看着挺不好惹。

    但此时蒋栗故意装乖巧,眉心微拧,饱满的唇抿着,看上去无害且……哪怕不清楚蒋栗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纪喻也必须得承认,这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了一点保护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纪喻心虚的摸摸鼻子,转移视线看向了丁引娣:“娘,你想多了,栗哥儿对我有恩,我不愿恩人为我端洗脚水,这不是人之常情?”

    但显然丁引娣不这么认为:“他是你夫郎,你是他的天,他给你端洗脚水怎么了?成亲第一日你就为了他忤逆我,今后这日子还怎么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说着真哭了起来,拿袖子抹眼泪。

    “老大!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百善孝为先,给你娘磕头认错!”

    一旁的纪老三看不下去了,黑着脸斥道。

    纪喻:“……”

    原身小时候不听话,的确会被要求磕头认错。

    但纪老三、丁引娣不会这样要求纪塘、纪苋、纪芹。

    虽不知为何这样区别对待,但跪是不可能跪的。

    他又没错。

    于是纪喻也挂上了哭腔:“爹,娘,万万没想到,自古不仅忠孝难两全,孝顺和报恩也难以两全。”

    “一个生我养我供我读书,一个被我看了身子被迫给还是傻子的我冲喜。我不忍栗哥儿受委屈,也不想惹你们二老难受,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调解。”

    “既如此,那我不如再次成为傻子,省得纠结为难了。”

    说罢,他小跑着朝他屋子的墙壁冲去,一副要撞墙的样子。

    他这一举止,吓了所有人一跳,包括蒋栗在内,几个人都朝他跑去想拦他。

    但他铁了心要吓唬纪老三丁引娣,省得这老两口事事安排他——没法子,他现在是个秀才,不能跟地痞无赖一样行事,他只能用这具身体威胁纪老三、丁引娣退让。

    这般想着,待来到墙根这里,他毫不犹豫的把脑袋磕在了墙上。

    一声闷响,额头传来剧痛,整个脑袋一下子就嗡嗡嗡的。

    这滋味不好受,他立马歇了再撞一次的心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身子摇晃了起来,一副脑袋晕了站立不稳的样子。

    “纪喻!”

    一道有些焦急的清亮声响起,紧接着,一双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背。

    是蒋栗。

    蒋栗个子虽比他低大半头,但稳稳的抱着他,脸上也没了装出来的乖巧。

    准确来说,蒋栗脸上更多是茫然:“你、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纪喻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此刻纪喻以一个略有些别扭的姿势歪在蒋栗并不宽厚的怀中。

    他本想直接装晕,但听到蒋栗的疑惑,他心念一转,随后“勉力”挤出一个浅笑,一副强忍痛苦的样子:“因为……因为五岁的小蒋栗做的足够好,却没拿到应得的夸赞和奖励。”

    “我帮不了小蒋栗,但在纪家,你这辈子都不用再给任何人端洗脚水……”

    说罢,他放松身上的力道,缓缓闭上眼。

    纪喻“晕”过去了。

    所以接下来他不用理会丁引娣纪苋几人的大呼小叫,也不必因蒋栗以公主抱的方式将他放到炕上而尴尬。

    土炕虽然破旧,下边铺的麦秸褥子也硬硬的,但自从上午穿越到刚才,这一整天他又是见客又是思考蒋栗到底想做什么,神经绷的太久,身子一挨着炕,他意识就昏沉了起来。

    他的睡眠一向好,从不失眠。

    毕竟每日的训练很累,他早就养成了沾床就能睡的好习惯。

    于是他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纪喻是被尿意憋醒的。

    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屋子黑乎乎的。

    只有窗户处有淡淡的光。

    他眼睛下意识看向了窗户。

    但下一瞬,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这身影站在炕前,似乎正低头瞧着他。

    心中一毛,他整个人瞬间蹦起,朝着墙角窜去,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相公?”

    略有些熟悉的清亮声音,把纪喻从极度的恐惧中拉回。

    “蒋、蒋栗?”

    纪喻声音发颤。

    “是我,相公。”

    伴随着这声回答,蒋栗在桌前坐下,他拿起火折子,将油灯点了起来。

    豆粒大的火光驱散了桌前、炕边的黑暗。

    蒋栗一半的脸庞隐在阴影里,被光照亮的那一半,神色温和:“相公,你好些了吗?脑袋还疼吗?”

    脑袋?

    听到这俩字,纪喻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现在的人设刚撞了墙的体弱书生。

    但、但蒋栗半夜杵在他炕前瞅他,这真的很吓人啊!

    身后的土墙给了纪喻些许安全感,是以他立马揉揉额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虚弱道:“还有些疼,但不严重。你……怎么没睡?”

    “我睡不着。我没想到相公为了我,竟不惜撞墙。”

    所以,蒋栗这是感动的睡不着?

    可感动归感动,半夜杵在炕前盯着他是咋回事?

    心里肯定在打什么主意吧?

    在心里蛐蛐了几句,纪喻面上挤出一个笑来:“这是我理应做的,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不需要伺候我。”

    “好,我听相公的,从今往后,我好好跟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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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过日子。”

    “啊?”

    纪喻睁大眼睛。

    蒋栗神色诚恳:“我刚仔细想了,虽然这门亲事我是被迫的,可相公当时脑袋不清醒,我不能去怪罪一个傻子。”

    “而且,经常听说谁谁撞鬼了,却没听说过有男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夫郎竟不惜撞墙。这么罕见的事都被我遇上了,我定是要珍惜。”

    “只要相公肯护着我,那再多的苦和委屈我都能咽下去。”

    纪喻:“……”

    他神色僵住。

    撞鬼了?

    他怎么觉得蒋栗是话中有话。

    是在影射他吗?

    但都影射他了,怎么还敢留在纪家与他过日子啊!

    ……

    可蒋栗的神色寻不出一丝破绽,而且仔细琢磨一下,这个决定也算正常。

    现在蒋栗不知真相,心态跟普通小哥儿一样,他现在不傻了,还是个秀才,蒋栗自己也嫁都嫁了,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选择留在纪家吧?

    但如果蒋栗知道了蒋家夫夫苛待他多年的缘由后,那蒋栗一定会发疯的。

    一定会的。

    这是个大雷。

    当然,他可以帮忙隐瞒,这可对蒋栗不公……

    而且,蒋栗的脾气差、武力值高都是出了名的,就算以他上辈子一米九的体格,都不会是蒋栗的对手……

    所以昨个儿一天他其实都是茫然的,不知该如何对待蒋栗。

    可现在蒋栗自己想通了,要留在纪家?

    而蒋栗看纪喻缩在墙角、拧眉沉思,忍不住催促:“相公,你是要去茅厕吧?快去吧。”

    “……对,我要去茅厕,你先睡吧。”

    纪喻回神,挤出一个笑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还能撵蒋栗不成?

    这人名义上是他的恩人……

    当然,他也不敢开口,就蒋栗这个被逼到极限随时都能炸的情况,他要是撵人,那蒋栗提前崩溃,指不定能干出什么……

    纪喻忧心忡忡的从茅厕回来,蒋栗已经上炕了。

    他蜷缩在被子之下,面向纪喻,被子遮住了他的下巴,但露出的上半张脸,没了故意装出来的乖巧贤惠,只有安静、疲惫。

    明明个子不低,但身形瘦得在被窝里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抿了下唇,纪喻脱鞋、上炕。

    床上只有一张被子,他掀开被子,余光瞥见蒋栗的双手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服,他不由一怔。

    这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蒋栗性子不讨喜是事实。

    但受的诸多苦难也是事实。

    想了想,纪喻往蒋栗那边挪了一下,就一张被子,离得远了,中间漏风。

    但这种睡姿,除非他把蒋栗按在怀里,不然两人之间还是会有缝隙。

    他将自己刚脱掉的上衣塞在了缝隙里。

    躺好,没感受到冷气钻入被窝,他满意吹熄油灯,等再挨着枕头,他立马就陷入到香甜的睡眠里。

    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边,黑暗之中,蒋栗眼睫毛颤了几下,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了下来。

    脑袋昏沉,身子也疲累的紧。

    他再也扛不住睡意,很快也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