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闪着崇拜的目光跟在有一郎旁边,觉得哥哥实在是聪明。
只不过他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觉得他们不能拯救他人,如果哥哥愿意,绝对会比他做得还好。
“别看了。”有一郎没好气道,要不是他擅自跑出去,根本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事,害得他们在警局待了老半天,里面的人看他们年纪不大,才没有过多纠缠。
“抱歉,我只是感觉哥哥很厉害,”无一郎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小时姐姐他们顺利逃走,多亏了哥哥。”
有一郎的神情一言难尽,面对弟弟直白的夸奖,不想认同却又有些心神飘荡,嘴硬道:“是你太蠢,一般人都能想到要这么做。”
他眨着眼睛认真地问:“可是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有一郎无语,直接转移话题,“你擅自跑去城内到底干了什么?”
“这个……”无一郎神色一僵,低下头,支支吾吾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出所料,原本在回家路上已经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有一郎毫不留情说了一堆难听的话,甚至说他无能。
无一郎擦擦汗,摇摇晃晃扛起有三四个他那么高的木头,和哥哥相顾无言。
他想通过力气证明自己,但哥哥干活又快又好,他想通过煮饭证明自己,结果哥哥骂着他吃完了所有烧糊的米。
无一郎放下肩上的木头,打算先去喝点水,却发现屋内的水缸已经见底了,他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决定担起填满它的责任。
他带上挑水的工具出发了。
饮用的水源在稍远的地方,然而无一郎完全没有预料到,能够这么快再次遇见小时和玄弥。
“小时姐姐?”他错愕道。
小时一愣:“无一郎?”
她面前还零散地摊着些东西,包括像是记录着什么的记录本。
无一郎在看清那上面的字之前移开视线:“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时在树荫下无奈一笑:“说来话长。”
甩掉追他们的人后,她不想靠近鱼龙混杂的地方,玄弥不擅长与人相处和实弥大概是一脉相承,之前打算待在人多地方的计划算是泡汤,两人越走越偏僻了。
“对了,上次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谢,要不是你和有一郎,我们就凶多吉少了。”
无一郎摇摇头:“是因为姐姐之前帮了我,而且上次是哥哥的功劳。”
他环视一圈,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玄弥在取水。”小时解释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果然有道身影正在往这边走。
小时提高了音量,挥挥手指向旁边,语气中满是欣喜:“玄弥,你看这是谁?”
大约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她乌黑的卷发被一丝不落盘在脑后,额头还是挂了层薄薄的汗,皮肤却看起来更白了,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
“无一郎?”玄弥同样惊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见。
他把水壶递给小时,第一反应也是为上次的事情道谢。
无一郎回过神来,再次说了没关系后,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我来挑水,不能和你们多聊了。”
小时喝了口水,看向他手中的两个大木桶,和空荡荡的身后:“该不会又是偷偷跑出来?”
“不是,”无一郎脸色一红,解释道,“我住在附近,真的只是来挑水。”
虽然也没和哥哥打招呼,但他相信哥哥看见空了的水缸和不见的木桶,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一个人没问题吗?”小时发出和那天一样的疑问。
毕竟这两桶水加起来,说不定比男孩本身还重。
玄弥道:“我来帮你吧,就当是谢礼。”
他说着把身上的东西交给小时,将袖口卷到小臂。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时总觉得他食鬼后,体型有了些许变化,譬如看起来不明显,但的确更结实的肌肉。
“不,我来就行。”无一郎婉拒,这是他证明自己的一环。
说完,他跑向泉眼的位置。
小时抱起行囊,用眼神询问。
玄弥自然地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着急,我们看看情况。”
等无一郎担起两个木桶,一步一步走得艰难,玄弥追上去弯腰接了过来。
“我可以……”无一郎喘了口气,试图争取。
“肩膀在这个位置更好发力。”玄弥示意他看过来,传授经验。
男孩眨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呢?”
“然后下次不要装太多,慢慢增加……”
小时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没想到玄弥还有教学的天赋。
……
他们没耽搁太久,回去时,有一郎甚至还以为弟弟在屋子里休息。
“你们是……”他一看三人的架势,将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他拉回无一郎,说话不太客气:“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
“是偶然碰见,”无一郎讷讷道,“不小心又接受了帮助……”
玄弥将他们的水放下:“我们一会就走。”
他观察了周围,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生活,对陌生人心存戒备这点,他也一样。
小时朝两人微微倾身:“上次的事多谢,时透君,我听无一郎说过了。”
“只要别再给我们找麻烦就好了,”有一郎浑身别扭,“还有,别用这奇怪的称呼。”
她认真征求意见:“那叫‘有一郎’可以吗?”
“随你。”有一郎移开视线。
无一郎趁机提议:“那今天……”
“今天还有很多活没干完。”
无一郎略带歉意地看向两人。
小时与玄弥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然。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无一郎失望地低下头,不死心地小声喊道:“哥哥……”
“还不是因为你又自作主张,”有一郎忍不住教训,“现在明白了吗?天真、弱小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出去只会给人添麻烦。”
无一郎说不出话来。
玄弥皱眉,劝解道:“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和我的弟弟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有一郎不想理会,语气冲起来,“上次被人盯上还不是因为你太大意没有发现的缘故,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玄弥走近了质问,也带了几分怒气。
“玄弥……”
“哥哥……”
两道阻止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时:“我们没有理由和他们吵架。”
无一郎:“住手哥哥,小时姐姐他们不是坏人,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
“谁要和他们交朋友,”有一郎甩开他,“既然决定摆出那副姿态,就要拿出相应的觉悟。”
他的视线在小时脸上顿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觉悟?”玄弥冷笑一声,他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疏忽,只是怀疑别的他都能忍一忍,唯独这个不行。
“是又怎么样?”
两个火气正旺的少年都不肯让步,气氛越发紧张。
“那就看看没用的到底是谁!”
“如你所愿!”
小时有些傻眼:“玄弥,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同样着急的还有无一郎:“算了,哥哥……”
拦不住的两人交汇的目光中一路带着闪电火花,气势汹汹往前走。
接着,不知商量了什么,齐齐扛起了木头。
小时呆若木鸡看着两人举动:“他们在做什么……”
“嗯……好像是说要比谁搬得多……”无一郎懵成豆豆眼。
原来不是要打架。
不管怎么样,他们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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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也要一起。”无一郎自觉不能被落下,急匆匆想加入其中。
小时眼疾手快拉住他:“还是别去掺和了。”
“为什么,小时姐姐也觉得我不行吗?”
面对这双清澈无措的大眼睛,谁能狠心说他不好。
她噗嗤一笑:“我怕他们为了你打起来。”
青绿眼瞳中透出几分茫然,无一郎不解,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这里等吧。”小时拍拍石头上的灰尘,让他来一起坐下。
本以为这场插曲不会持续太久,那两人却意外地不服输,大汗淋漓地谁也不让谁,在大太阳底下来了场拉锯战。
小时目露担忧:“这样下去玄弥可没体力走了。”
无一郎欲言又止。
又过了半晌,太阳没了刚来时的热烈,两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动作也慢了下来,却还在互不相让。
“那个……”无一郎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搬的木头差不多是我们平时两三天的量了,晚上就留下来吧。”
“可以吗?”小时问道。
“嗯……”无一郎目测哥哥也不会有力气说话了,“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看向身后。
他们住的屋子很简陋,这个天气的蚊虫也不少。
小时眉眼弯弯笑起来:“当然不介意,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吗?”
“好,”无一郎站起来,“请进。”
小时跟着他走进去,粗略打量了一遍,房子看上去许久未曾维护过了,目之所及,都还算整洁。
她什么地方都住过,倒没有挑拣的心思,只想估算一下几人的吃食够不够。
不出所料,他们的衣食住大概都只是勉强够用,如果不是因为实弥,她和玄弥大约是差不多的境况。
在不死川家,不管有意无意,小时似乎都充当着被照顾的那一个,如今遇到时透兄弟,她也该向照顾过自己的人学习,如何当一个可靠的姐姐。
打定了主意,小时问:“无一郎,附近有商铺吗?”
“要去镇上才有。”他说。
“可以告诉我位置吗?”
无一郎眨眨眼:“现在去吗?”
“嗯,”小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起那时匡近的做法,“你看,住旅店是不是要住宿费,我们住一晚也应该付房费。”
“不……”
“支付过后,有一郎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吧。”
“但……”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们付钱,我们是朋友,但是他们今天很累,所以我去买点食材抵房费,怎么样?”
他呆呆地点了下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小时姐姐换了种说法就想诓我。”
“家里的确没有多余的食物,”无一郎说得很坦然,“我来带路,一起去吧。”
小时下意识挽了下空荡荡的耳边,才想起今天的头发束起来了,特地找的借口大失败,对方明明没有半分不自在。
她若无其事放下手:“那这次出门要和有一郎说好。”
无一郎迟疑了一瞬答应下来。
外面的两人正弓着身子进行短暂的休息,听闻他们要出去,齐齐现出不赞同的目光。
“我……”玄弥艰难地直起腰。
“我们会在太阳下山前回来。”小时上前一步保证道,“你和有一郎别逞强了,休息一下。”
“我们出发了。”她不给两人再发表意见的机会,示意无一郎跟上。
身后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扭开头。
路上,无一郎虽然没有多余的言语,视线却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小时:“有事要拜托我?”
无一郎摇摇头,他不过是在对方特意强调太阳的语气中,想起了一件事。
他紧了紧手心,问道:“小时姐姐……你听说过鬼的存在吗?”
旁边的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