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鬼灭]养大一个妻子 > 24.chapter24
    玄弥看着她,理智和记忆一起回笼,金色瞳孔微微颤动,变回温柔的紫色。

    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倒了下去。

    小时下意识将他抱怀里,她不知道自己晕过去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满地的狼藉,那只鬼没有带走的肉块还在跳动。

    玄弥也变得很奇怪,肌肉像充气般鼓了起来,眼神更是如同凶猛的兽类,好在伤口似乎都不见了。

    她急忙将手掌贴在玄弥胸口,里面的心脏正沉稳有力地跳动,小时正要松口气,他的体温却开始逐渐升高,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是因为吃了那些东西的缘故吗?她想到醒来时看到的场景。

    到底吃了多少?伤好了也是那些肉的原因吗?

    小时心急如焚,反反复复试探玄弥额头颈部和手掌的温度,越来越烫。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需要看医生。

    天还没有亮,玄弥的眼睛虽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身体的异常还没恢复,仅凭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把人带回去。

    可要是去找人帮忙,他意识不清的留在这里,万一刚才那只鬼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她正束手无策的时候,热度已经透过衣服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对了,水。

    如果有水,或许能控制温度上升的速度。

    但周围丝毫没有水的迹象,她又一次陷入绝望。

    小时咬住下唇,一刻也不敢松懈,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玄弥,咬咬牙将他放了下来。

    她站起来不断在附近搜寻着什么,一无所获后,看向地上脸色潮红的人,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她不敢走得太远,内心着急又不得不仔细寻找。

    终于,在枯叶残枝的掩盖下,发现了眼熟的包裹,小时捡起来马不停蹄往回跑。

    里面有玄弥出发前,她装进去的东西,果然还没用完。

    伤药暂且用不上了,水壶里的液体还是满的,她猜想包裹不会被扔得太远,还好找到了。

    小时分开他的双唇,小心地喂了点水。

    然后顺着衣服的划痕撕下两块布料,浸湿了,覆在他的额头,再不断擦拭脖颈和手心。

    热了就晾凉,加水,擦拭,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后,阳光照在了玄弥脸上。

    小时的眼睫颤了颤,看过去时,他的身体恢复了原状,体温也不像锅炉里的水一般,不断升腾了。

    她的双手已经麻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将最后一点水喂给玄弥,小时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望着回去的方向。

    她试着把人背起来,良久才移动一小段距离。

    小时并不沮丧,只要能动,一定可以把人带回去。

    玄弥的眼睛在途中睁开一道缝隙,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褪去,意识还处在混乱中。

    他看了眼举步维艰的人,身子往旁边倒下去。

    小时手忙脚乱才将他扶住:“玄弥,醒了吗?再等等就好了。”

    玄弥抬了下眼皮,做出要自己走的架势,可身体很快就不稳地东倒西歪。

    “……不要逞强。”她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几乎不成调了。

    小时终是分担了一半的重量,扶着他到家的。

    房子已经被鬼破坏得不能看了,之前加建的小屋还完好无损,她毫不犹豫先将玄弥带去旁边,随手扯过没来得及用的布料垫在地上,把人放下后,准备去隔壁拿被褥和其他能用的东西。

    玄弥又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她,怎么都掰不开。

    小时有些着急,握住他的手劝道:“玄弥,我拿完东西马上回来。”

    昏迷中的人没有回应。

    她又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狠下心想强硬地掰开,力道反而更紧了。

    小时俯下身,用近乎零距离的姿势贴近他耳边,忍住想哭的冲动,低声请求:“玄弥,我保证哪里都不去,你放开我吧,好不好?”

    她沉默片刻,直起腰时,抓住她的手也顺势松开了。

    小时从烧焦的壁橱门后拿回被褥铺上,又装了水和食物来,将毛巾敷在玄弥额头后,主动握住他的手,以示她没有违背承诺。

    感受到他尚未完全降下去的热度,小时犹豫地往外看去。

    药箱里都是治疗损伤或是止血的,玄弥吃了鬼的肉到底会有多大的影响,她无法判断,要去找医生吗?

    现在是白天,她离开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

    小时换上新毛巾,握着湿热的手心,决定走一趟。

    她独自出门的次数不多,但这个村子里,只有一家医馆。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医生带了过来。

    医生看不出异常,根据小时的描述,推测是吃坏肚子加上受了风寒,不过症状的确有点奇怪,奈何医术有限,也只能开了普通的退烧药了事。

    小时失落地送他出去。

    医生道:“小姑娘,比起他,你的伤更需要处理吧?”

    接着指向她满是干涸血迹的小腿。

    小时低头一看:“谢谢……我没关系的。”

    “哎,这个给你,”他递来一小瓶液体,“用这个清理伤口,最近不要碰水,下次再遇到野兽,记得小心点。”

    说罢,步伐不稳地走了。

    小时看到毁坏的痕迹,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普通人不会想到是有鬼来过了。

    她草草冲洗了一下腿上和手指的伤口,守着玄弥喂下了药,才勉强提起精神去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玄弥的体温下降了,呼吸也逐渐平稳,依旧没有醒来。

    小时靠在墙边看着他出神,差一点,他们就都不能安然无恙回到这里了。

    到了晚上,玄弥能喝下去的,还是只有水。

    从夜幕降临的那一刻起,小时就在躁动不安,她不停想起黑暗中那双红色的眼睛,腥臭的肉块和飞溅的血沫……

    那只鬼还没死,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别说入睡,连眼皮都不能合上一刻。

    她一遍遍确认玄弥平安无事,握着菜刀,靠在门边,守到天明。

    明明看起来毫无异常的人,又过了两天才幽幽转醒。

    玄弥挡住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缓缓移开。

    大脑像重启了一次,过了半晌,他回想起了在这之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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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种种。

    玄弥立即就想起身,但身体太久没动,使不上力,只好挣扎着撑住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叫着小时的名字。

    “……玄弥?”小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太敢信地叫了一声。

    这两天下来,她滴水未进,嗓子像刚在沙堆里滚了一圈。

    “小时!”玄弥坐了起来,视线找到她的位置,就不肯移动了。

    女孩哐当扔下手中的东西,跌跌撞撞朝他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玄弥同样用力回抱住她。

    每一寸皮肤都感受着对方鲜活的呼吸心跳,他们才真正有了劫后余生的体会。

    她更瘦了,手掌不用力都能摸到硌人的骨骼。

    玄弥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般拥着微微颤抖的身躯,眼神暗着,似乎还是觉得不够。

    直到听见压抑不住的细微啜泣,他回过神来,拉开了一点距离。

    “……”玄弥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女孩子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泪水淌过眼下的乌青落下,唇瓣仿佛轻轻用力就会裂开,乌黑的卷发失去了光泽,如同一颗水源断尽的枯草。

    心脏泛起陌生的疼痛,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情感,玄弥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仍然是:“对不起。”

    小时只是摇摇头。

    玄弥看见旁边的水壶,倒了杯递到她唇边。

    小时抬眸看了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下。

    他又倒了一杯。

    小时移开视线。

    玄弥自己喝了,放下杯子:“对不起,我说了谎。”

    “……”

    “对不起,鬼出现的时候,没有及时赶到。”

    “……”

    “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

    小时抿了下唇,牢牢盯住他。

    她想说的本应该是‘没关系’,在他们之中,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真正的责怪,可是……

    “不死川玄弥你这个笨蛋!”她生平第一次放任自己大声喊出来,“我叫你离开,为什么完全不听我说话!”

    渴了几天的喉咙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说话方式,很快败下阵来,小时低头咳嗽了两声,就听见他说:“因为这是就算死也没办法做到的事。”

    她抬起头,有再多情绪都找不到合适的用来骂他的句子。

    唯独这件事,小时是绝对不想提的,但见到他坚定不移的眸光,她忍不住开了口:“那……什么……”

    即便如此近的距离,微弱的声音到了耳边,还是含糊不清,玄弥道:“刚才……”

    “我说……那为什么要丢下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依旧不大,泛红的眼睛像是竭力忍耐克制着什么,又像是一种控诉。

    不管找了多少理由,都无法掩盖小时对这件事难过又生气的事实。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玄弥的耳朵里,不亚于是一场酷刑。

    他明白独自留下的痛苦与孤独,也懂得家人离去的落差,或许是这几年漫长而无处不在的陪伴,淡化了从前的感受,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玄弥无可辩驳:“如果我说再也不会,小时可以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