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仙都的那天，天还没亮。
苏清鸢站在传送阵前，九九站在她身边，翠绿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
九重天学院的参赛学员们陆续到达，沈玉衡、赵天佑、林婉儿、姜月，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沈玉衡平静如常，赵天佑面色低沉，林婉儿带着笑意，姜月眼眶微红。
院长亲自来送行。
他将一块令牌交给苏清鸢，说是九大学院联赛综合第三的奖励——仙王级别修炼资源的兑换权限。
苏清鸢接过令牌道了谢。院长的目光在她渡劫后期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传送阵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苏清鸢站在传送阵中，目光扫过仙都的街道。
天色未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在建筑间流动。
君凌夜昨晚说会来送她，他没有出现在传送阵前，也许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传送阵的金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苏清鸢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九重天学院的传送阵上了。
熟悉的云海、熟悉的山峰、熟悉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仙力和灵药的气息。她回来了。
回到学院的第三天，沈千山来了一趟。
沈家家主亲自登门，这在九重天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千山没有去院长室，直接来了苏清鸢的修炼室。
九九给他倒了一杯仙茶，沈千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苏清鸢。
“你在九大学院联赛的表现，沈家都看到了。”
苏清鸢坐在他对面等着下文。
“你母亲让我带句话给你——仙界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清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在沈家祖地等她，母亲说仙界沈家永远是她的后盾，母亲不能来见她但一直惦记着她。
她看着沈千山那张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问了句：“我娘还好吗？”
沈千山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但坦诚：“身体还好，精神也还好，就是惦记你。
她让我告诉你，不用急着去找她，先在学院把基础打牢。
仙界的修炼体系比天域复杂，你才飞升不到三个月，需要时间适应。”
苏清鸢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时间。渡劫后期的修为在仙界不算什么，炼丹水平也才到四品，离她心中的目标还差得远。
她需要修炼，需要炼丹，需要变强。
沈千山走之前留了一只锦囊，说等她突破仙王的时候再打开。
苏清鸢将锦囊收进灵汐镯空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清鸢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白天在炼丹系当助教，晚上在修炼室修炼炼丹，偶尔被赵天佑阴阳怪气几句，她从来不接话。
姜月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端三碗仙草汤来，苏清鸢一碗、九九一碗、自己一碗，三个人喝完聊几句各自回去修炼。
那道窥探的幽蓝色光芒在她从仙都回来后就消失了。
九九说对方可能放弃了，也可能在等更好的时机。
苏清鸢没有掉以轻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修为从渡劫后期慢慢接近了渡劫巅峰。
仙王的瓶颈很顽固，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她面前。
她在天域突破灵皇的时候靠灵力池，在星辰大陆突破渡劫的时候靠天劫。
这一次突破仙王，她只能靠自己。
九九说仙王劫是修士修炼生涯中第一道真正的天劫。
灵皇劫、渡劫劫都不算真正的天劫，只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
仙王劫不一样，仙王劫是天道对修士的审判——渡过去，鱼跃龙门成为仙王；渡不过去，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鸢在修炼室中盘膝坐了一个月，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渡劫巅峰的修为稳定得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牢固，灵识覆盖范围扩大到了整座九重天学院，混沌之火从白金色变成了淡金色，温度比之前翻倍。
九九说仙王劫随时可能来。
仙王劫没有让她等太久。
三天后的夜晚，苏清鸢正在修炼室中运转混沌诀，一道巨大的雷云突然在九重天学院上空凝聚。
雷云遮住了月光，将整座学院笼罩在黑暗中。
学院里的导师和学员们都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着天空中那团雷云。
“仙王劫！有人在渡仙王劫！”
“是谁？”
“修炼室那边……是苏清鸢！”
赵天佑站在修炼系的教学楼前看着天空中那团雷云，脸色很复杂。
他在炼丹大比中输给苏清鸢，在九大学院联赛中连参赛资格都没拿到，而苏清鸢不仅拿了联赛综合第三，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要渡仙王劫了。
他输给了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不到三个月的人。
姜月站在修炼室外面，手里还端着没来得及喝的仙草汤。
她看着天空中那团雷云，眼眶红了，嘴里念着：“苏姐姐，你一定要渡过去。”
苏清鸢站在修炼室外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雷云。
九九站在她身边，翠绿色的长发在雷云的威压下狂舞，灵汐镯在她腕上亮着刺目的翠绿色光芒。
“主人，仙王劫一共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强。
前八道可以用灵力和肉身硬扛，第九道需要用灵识来渡。
第九道天雷劈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苏清鸢将混沌之火凝聚在掌心。
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银白色的雷柱从雷云中心直直落下，劈在苏清鸢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天雷的力量穿透护体灵光涌入经脉。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九九的仙力从灵汐镯中涌出涌入苏清鸢体内，帮她修复被天雷震伤的经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强。
苏清鸢的护体灵光在第四道天雷劈下时彻底碎裂，她用肉身硬扛了第五道。
银白色的电流在她身上游走，将她的皮肤劈得焦黑，九九的仙力紧随其后将被劈伤的地方一一修复。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苏清鸢咬着牙扛了过去。
她的嘴角、鼻子、耳朵都在流血，全身的骨骼被天雷劈得咯吱咯吱响，但没有一处断裂。
九九的仙力在她体内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将她的骨骼和内脏牢牢护住。
第九道天雷在雷云中酝酿了许久才劈下来。
这道天雷不是银白色的，是透明的，无色无形。
它劈中的不是苏清鸢的身体，是她的灵识，是她的灵魂。
苏清鸢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空间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里。
“苏清鸢。”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是从外面，是从她自己的心里。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一个穿越者，你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的背叛，天道不会让你渡过去。
放弃吧，放弃了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你现代的身体里。”
苏清鸢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不是天道，是她自己。
是她的恐惧、她的犹豫、她的软弱，在仙王劫的最后一道天雷中被具象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