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突然抬起头看向看台最上层，翠绿色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苏清鸢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苏清鸢全神贯注于丹炉中的仙力变化，没有注意到九九的异常。
一个时辰后，她打开了丹炉。
六颗破障丹从炉中飞出，落在玉盘中。
丹药通体金色，丹身上流转着三道金色的丹纹——和三品破障丹的丹纹一致，但丹纹的颜色比之前在九重天学院炼制的更深更亮。
监考的仙帝走过来验丹，拿起一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许久，抬起头看着苏清鸢，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三品破障丹，六颗，全部极品。
你炼制的破障丹丹纹比普通的三品破障丹更深更亮，意味着药效比普通的三品破障丹高出至少三成。
你的丹方不是仙界通用的版本，能告诉我这个丹方是从哪里来的吗？”
苏清鸢将六颗破障丹收进玉瓶中：“家师留下的。”
仙帝没有再问。
第一轮炼丹比试结束后，苏清鸢的排名在四十五名参赛学员中位列第三。
前两名都是仙王级别，炼制的都是四品仙丹。
她一个渡劫中期能排在第三，已经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九九将灵汐镯戴回苏清鸢腕上，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苏清鸢正要走下炼丹台，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看向看台的最上层。
那里空无一人。
九九在她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主人，君凌夜刚才在那里。
他看了您很久，您开炉的时候他笑了。
九九看到他的脸了，他比在天域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他没有过来找您，可能是怕被君家的人发现。”
苏清鸢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他来了，他看了她很久，他笑了，然后他走了。
他来看她炼丹，确认她平安，然后离开，不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
“主人，您哭了。”
苏清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湿的。
她擦掉眼泪，走下炼丹台。
姜月在炼丹台下面等她，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拉着她的手往休息区走。
“苏姐姐，你太厉害了，渡劫中期炼丹比试拿了第三！等会儿修炼比试你也要加油！”
修炼比试在下午进行。
苏清鸢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仙都学院的仙王初期学员，擅长水系仙法，在上一届联赛中进入了修炼比试的前十。
她站在比试台上，对面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修为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仙法的熟练度远在她之上，战斗经验也远比她丰富。
苏清鸢没有胜算，但她需要的是在这个比试台上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各大势力看到她，让君凌夜看到她。
比试开始的钟声敲响。
蓝袍男子抬手就是一道水龙术，水龙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清鸢。
苏清鸢侧身避开，水龙从她身侧掠过，撞在比试台的防御阵纹上，将防御阵纹撞得剧烈闪烁。
渡劫中期和仙王初期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要大。
苏清鸢没有硬拼，利用灵活的身法在比试台上快速移动，避开蓝袍男子的每一次攻击。
蓝袍男子的水系仙法覆盖面极广，将整座比试台都笼罩在他的攻击范围内，苏清鸢避得了一次避不了第二次。
一道水刃从她身后袭来击中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蓝袍男子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道水刃紧跟着袭来。
苏清鸢这次没有躲，将混沌之火凝聚在掌心迎上了水刃。
白金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刃在半空中碰撞，蒸汽弥漫了整座比试台。
水刃被混沌之火蒸发了，但苏清鸢也被水刃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
她撞在比试台的边缘又落回台上，嘴角的血迹更多了。
九九在比试台下急得直跺脚，翠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苏清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对面的蓝袍男子。
她打不过他，但也不会认输。
蓝袍男子看着苏清鸢那双平静而笃定的眼睛，愣了一下。
他在仙界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对手，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渡劫中期的修士被仙王压着打了这么久还不认输的。
“你认输吧，我不想伤你。”
“再来。”
蓝袍男子没有再用水龙术，抬手凝聚出一道粗大的水柱，水柱在半空中旋转着冲向苏清鸢。
这道水柱的威力是水龙术的数倍，如果被正面击中，苏清鸢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苏清鸢没有躲，将混沌之火凝聚在双掌迎上了水柱。
白金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柱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水柱被混沌之火蒸发了一大半，但剩下的水柱还是击中了苏清鸢。
她整个人被水柱冲飞了出去，撞在比试台的防御阵纹上，又重重地摔回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九九冲上了比试台，翠绿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挡在苏清鸢面前，翠绿色的眼睛盯着蓝袍男子，灵汐镯在她腕上亮起了刺目的翠绿色光芒。
苏清鸢从地上爬起来按住了九九的手。
“我没事。”
蓝袍男子看着苏清鸢满身是血但依然站着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对监考的仙帝说了一句：“我认输。”
比试台周围一片哗然。
“他明明赢了，为什么要认输？”
“你没看到吗？那个渡劫中期的女修被仙王打了这么久都不认输，仙王不好意思再打下去了。”
“这不是不好意思的问题，仙王认输意味着他的得分会降低，可能会影响他的排名。”
蓝袍男子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走到苏清鸢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颗疗伤仙丹递给她。
“你的混沌之火很厉害。如果你修为和我一样，我不是你的对手。”
苏清鸢接过疗伤仙丹道了谢。蓝袍男子笑了笑转身走下比试台。
九九扶着苏清鸢走下比试台，姜月冲上来用仙力帮苏清鸢疗伤。
修炼比试的第一天，苏清鸢一胜一负。
这个成绩在四十五名参赛学员中排在中游，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渡劫中期的修士能在仙王级别的对手面前站着不认输，已经赢了。
夜幕降临，苏清鸢躺在九重天学院驻地的床上，九九坐在床边给她疗伤。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层银霜。
“九九，君凌夜今天看我了。”
“嗯，九九看到了。”
“他瘦了。”
“嗯。”
苏清鸢闭上眼，将手放在胸口。那里有君凌夜在无极圣地时送她的那块玉佩，她一直戴着，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九九，我想他了。”
九九握住苏清鸢的手，翠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