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在九重天学院的第一堂课，不是以学员身份上的，而是以助教身份。
炼丹系的课堂设在教学楼的第三层，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教室。
苏清鸢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学员，修为从渡劫前期到仙王初期不等，年龄看起来从十几岁到几百岁都有——仙界的年龄不能看脸，几百岁的人看起来和二十岁没什么区别。
沈玉衡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看到她进来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到讲台侧面的助教席。
九九跟在苏清鸢身边，翠绿色的长发在教室里格外显眼，几个学员的目光在九九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炼丹系的讲师是一个仙王巅峰的老者，姓孟，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讲台翻开教案，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今天讲三品仙丹——聚灵仙丹的炼制方法，有人提前预习过吗？”
教室里没人举手。
孟老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助教席的苏清鸢身上：“新来的助教，你来说说，聚灵仙丹和三品以下仙丹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苏清鸢站起来。她昨晚在灵汐镯空间里泡了一整夜，把九九从丹神传承殿第一层翻出来的仙界基础丹方大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聚灵仙丹正好在目录里。
“聚灵仙丹和三品以下仙丹的本质区别在于，三品以下仙丹只需要将仙药中的仙力提炼出来凝聚成丹，聚灵仙丹需要将仙药中的仙力进行属性分化后再重组。
风、火、水、土四种属性的仙力在丹炉中要达到动态平衡，任何一种属性失衡都会导致炼丹失败。”
孟老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意外。
“继续说。”
“聚灵仙丹的炼制难点不在火候控制，在属性平衡。
风火水土四种属性的仙力在丹炉中的比例必须精确到百分之一以内。
比例可以通过灵识感知来调整，但灵识感知的精度取决于炼丹师对四种属性的亲和度。
大多数炼丹师只擅长一两种属性，对不擅长的属性感知不足，这就是聚灵仙丹成丹率低的原因。”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个助教什么来头？讲得比孟老还细。”
“听说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才渡劫前期。”
“渡劫前期？那她在下界也算顶尖了吧……”
孟老抬手示意安静，看着苏清鸢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欣赏。“你以前炼过聚灵仙丹？”
“没有，仙界的仙药和下界的灵药完全不同，我在下界积累的经验在仙界用不上。”
“那你昨晚预习了一晚上就讲出这些东西？”
苏清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昨晚在灵汐镯空间里待了十天，丹神传承殿第一层的典籍她只看了不到百分之一，但聚灵仙丹这一章她反复读了很多遍。
苍离留下的典籍中不仅写了炼丹方法，还写了炼丹原理，她看的不是丹方，是原理。
孟老没有再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课程的要点，开始正式讲课。
苏清鸢坐在助教席上听得很认真，仙界炼丹体系和下界确实不同，但原理是相通的。
苍离的三千年前留下的典籍放在今天依然适用，因为炼丹的本质没有变——将天材地宝中的精华提取出来，按照特定的规则重新组合，形成具有特定功效的丹药。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学员围到了助教席前。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胸口佩戴着仙王一星的修为徽章，腰间的炼丹师令牌是四品。
“助教，你叫苏清鸢？下界飞升上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像是在看一个新鲜事物。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在下界的时候是几品炼丹师？”
“五品。”
年轻男子笑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五品？下界的五品在仙界只相当于二品仙丹师。
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是三品仙丹师了，你现在才二品，怎么当上助教的？”
苏清鸢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生气，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和人争论：“我十四岁之前没有接触过炼丹，十四岁开始学，学了不到一年。
你十四岁的时候学了几年？”
年轻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九重天学院炼丹系的助教不看品级，看的是对炼丹原理的理解和对学员的指导能力。
你有意见可以去找院长提，不用在我面前说。”
年轻男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几个同伴跟在他身后离开，走的时候还有人回头看了苏清鸢一眼。
九九站在苏清鸢身边，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主人，那个人太傲慢了。”
苏清鸢将桌上的教案整理好，语气没什么起伏：“仙界的人看不起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用实力说话，比用嘴吵架有用。”
下午没有课，苏清鸢去了炼丹系的丹房。
炼丹系的丹房建在教学楼的地下，整层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数十间独立的炼丹室。
每一间炼丹室都配备了仙界标准的丹炉和地火，地火的温度比天域高了数倍，仙力的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
苏清鸢走进一间空的炼丹室关上门，将灵汐镯从腕上取下来放在丹炉旁边。
九九盘膝坐在灵汐镯旁边，翠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灵汐镯发出清脆的嗡鸣声，翠绿色的光芒将整间炼丹室照得通亮。
“主人，丹神传承殿的第二层还打不开，但第一层的典籍足够您学习很久了。您今天想试炼什么丹药？”
苏清鸢想了想，从灵汐镯空间中取出一份仙药。
这是沈家给她准备的入门级仙药，品级不高但种类齐全，足够她练习基础的仙丹炼制。
“一品仙丹，回仙丹。仙界最基础的疗伤丹药，相当于下界的回灵丹。”
九九点了点头，从传承殿中调出回仙丹的丹方和炼制方法，用灵识传输给苏清鸢。
苏清鸢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点燃丹炉，将仙药按顺序投入炉中。
一品仙丹的炼制难度比她想象的要高。仙药中的仙力比下界的灵力更加精纯，也更加活跃，稍有不慎就会暴走。
她第一次炼制的时候在凝丹阶段失败了，仙力在丹炉中暴走，将整炉丹药炸成了灰。
苏清鸢擦了擦脸上的灰，重新起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