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甲板上的灯光摇摇晃晃。
温言许被两个黑衣男人按着肩膀,整个人半跪在冰冷的甲板上,他挣扎过,但那条本就跛着的腿使不上力气,被人从侧面踹了一脚膝盖窝,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棒球棒紧接着就落在他瘸着的那条腿上。
第一下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弓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
第二下的时候他咬住了嘴唇,血从齿缝里渗出来,沿着下巴滴在甲板上。
第三下的时候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言许!言许!”
林昭被人架着胳膊,整个人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已经破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她还是拼命地喊,拼命地挣扎,指甲掐进按着她那人的手背里,掐出血来,那人都没有松手。
“不要打了!求你们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们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看见了温言许身下那一小片迅速蔓延开的血迹。
他只是蜷在那里,没有求饶,甚至连呻吟都没有,就那么蜷缩着,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明千语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笑。
她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失望和几分无聊:“别打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黑衣男人瞬间停了手。
甲板上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和林昭压抑的哭声。
明千语迈步,走到温言许面前,蹲下来,低下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脸侧向一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可他始终没有抬起头看她。
明千语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她。
四目相对。
温言许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泛红,但没有泪。
明千语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轻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不重,甚至带着几分亲昵,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你明明是我的小狗,怎么总是想要跑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昭的耳朵里。
温言许的睫毛颤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次,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明千语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林昭。
林昭被人架着,泪流满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明千语,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恐惧,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明千语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跑就不说了,还要带着别人宠物跑,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们做主人的伤心啊?”
“你别这么说她!”
温言许的声音猛地响起来,沙哑破碎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他挣扎着想要从甲板上爬起来,可那条被打过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重重跌了回去。
那两个黑衣男人又要上前按他,明千语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温言许,又看了看林昭,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还真是够爱她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林昭脸上,眼睛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
“那我也看看,她是选择你呢,还是抛弃你呢。”
温言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拼尽全力从地上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明千语:“你想干什么?你别动她!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明千语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林昭脸上,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很有趣的事物。
林昭迎着她的目光,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泪意和恐惧一点一点压回去,声音沙哑却努力平稳:“你想干什么?”
明千语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林昭本能地往后缩,可被人架着胳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只手慢慢伸过来,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明千语的动作很轻:“确实长得很漂亮呢。”
她歪着头,目光在林昭脸上慢慢游移,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怪不得意礼哥哥不愿意对你放手。”
林昭猛地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明千语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声。
“林昭是吧。”她看着林昭,声音依旧慢条斯理的,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今天再告诉你一次,他所有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
她说着,侧过身,目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温言许身上。
“他做我的狗,是为了给你赎身。”
这句话落下来,林昭的脑海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温言许,看着他蜷缩在甲板上的、瘦削的、满是伤痕的身体,看着他那条已经彻底使不上力气的腿,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被冷汗和血渍覆盖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
那张银行卡里的一千万,不是他在国外做生意赚的。
他身上的伤,他瘦削的脸,全是因为她!
“他瘸一条腿,是因为梦里叫你的名字。”
明千语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林昭心上。
“明千语!你闭嘴!”温言许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那条被打过的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用双手撑着甲板,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你闭嘴!我让你闭嘴!”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可他爬了两步就被那两个黑衣男人重新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明千语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林昭脸上,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从容。
“现在,他又三番五次想要带你走。”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声音更轻了:“你说,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