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礼回到老宅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是助理发来的。
【周总，温言许已经确认协议了，他说林小姐那边一撤诉，他就会安排离开。】
周意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走进老宅。
回到老宅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他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客厅深处传来暖暖软软的声音："不对不对，这个应该放在这里，姐姐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他脚步顿了一下，循着声音走过去，站在客厅的拱门旁边，身体隐在墙壁后面，没有出声。
客厅的地毯上，林昭和小姑娘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之间散落着一大堆积木。
暖暖盘着腿，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手里拿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正在犹豫该放在哪里，歪着头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搭上去，积木稳稳当当地立住了，她开心地拍起手来："姐姐你看，我放好了！"
林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帮她把旁边一块歪了的积木扶正："嗯，暖暖真棒。"
小姑娘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手里拿着一块长方形的积木，假装很认真地研究该放哪里，其实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意礼站在拱门后面，目光落在林昭脸上。
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小姑娘搭积木，偶尔伸手帮忙，动作自然而温柔。
暖暖搭完最后一块积木，往后挪了挪，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了拍手："姐姐你快看，这是我拼好的家！"
林昭看着面前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墙是红色的，屋顶是蓝色的，门口还立着两个小人，一大一小，是暖暖特意放上去的，她看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嗯，很漂亮。"
“这个是我爸爸。”暖暖笑眯眯地指着那个大一点的小人，说到这里，她又指着那个小一点的小人："这个是我。"
她的手指在积木房子上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房子旁边一块空地上，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这里本来是空的，但是姐姐你来了，我就想在这里再放一个小人，是姐姐的。"
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那块空地，喉咙有些发紧。
暖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欢喜："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沉默了几秒，暖暖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积木，声音更轻了："姐姐，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爸爸了？"
林昭没有说话，暖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追问了，只是把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往代表周意礼的小人旁边挪了挪："姐姐，没关系的，我不问了。"
她说着，抬起头，冲林昭笑了笑，那笑很轻很淡，却让林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林昭看着暖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扯出一个笑："暖暖，姐姐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小姑娘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不放她走："姐姐你陪我，我不渴。"
林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姐姐不走。"
周意礼站在拱门后面，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
阳光落在沙发上，落在地毯上，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站在那里，隔着一道拱门，隔着一片阳光，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暖暖抬起头，看见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周意礼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放轻应了声："嗯。"
暖暖站起来，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把他往积木那边拽："爸爸你来看，这是我拼的家！"
周意礼被她拉着走过去，在地毯边上蹲下来，低头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目光从红色的墙移到蓝色的屋顶，最后落在那两个小人上，一大一小，并肩站着，是他的位置，和暖暖的位置。
暖暖指着那个大的小人，很是得意："这个是爸爸。"
然后指着那个小的："这个是我。"
周意礼看着那两个小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暖暖真棒。"
小姑娘被夸得笑得更开心了，但她没有忘记另一件事，小手又指向旁边那块特意留出的空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丝丝期待和一点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忐忑："这里，我本来想放昭昭姐姐的，但是姐姐说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
周意礼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那块空地移到林昭脸上。
林昭坐在那里，从刚才他出现开始就没有看他，此刻更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积木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意礼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听不出什么情绪问："为什么姐姐是暂时住在这里的？"
暖暖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昭，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因为姐姐说了，她会离开这里。"
小姑娘说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更小了："爸爸，我不想让姐姐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积木上，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周意礼伸手把女儿抱起来，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看了林昭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林昭，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周意礼没有催她，只是抱着女儿转身往书房走，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沉稳而从容。
林昭坐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开着，周意礼把暖暖放在小房间里的沙发上，给她拿了一本画册，声音很柔："暖暖先自己看一会儿，爸爸和姐姐说几句话。"
“好。”小姑娘乖乖地点了点头，翻开画册，低头看起来。
周意礼走出小房间，把门带上，又拿出那份签好的协议，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昭。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紧绷着，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对他的警惕之情。
陆意许看了她一眼，敛下眸底情绪，把那份协议递过去："你看看，条件都符合你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