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40. 第 40 章
    至和三年九月初一,大庆殿内,钟鼓齐鸣。

    仁宗御服衮冕,恭谢天地于殿上。

    百官肃立,山呼万岁声中,内侍宣读了改元诏书:自今日起改元为嘉祐。

    当年改元,因为大病全愈,官家感谢天佑,都等不得来年初一了。

    苏络立在御史班中,垂眸听着那诏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至和年号便成了过往。

    殿外,秋阳正好,照在朱红的宫墙上,暖融融的。

    苏络裹在人流里,心下颇多感慨。

    她重生归来,走到今日整整三年。

    她正在按照自己的规划,改变着自己之命运,家人之命运,乃至大宋帝国之命运。

    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被婆家虐待十八岁就郁郁而亡的小妇人,而是翔空之鹰隼游海之鲸鲵,这就是重生的意义所在吧。

    嘉祐元年九月初六,汴京遍地桂花香。

    城里的举子们却比树上的桂花还厚。

    开封府乡试刚放榜,榜前人山人海,挤掉了鞋的、踩破了袍角的、抱着同年哭的、对着榜文笑的,什么模样都有。

    御街两旁的茶楼酒肆挤满了南腔北调的年轻面孔,有人喜气洋洋,有人垂头丧气。

    苏轼考了第一,苏辙考了第五。

    消息传到桑家瓦子时,程夫人正在铺子里裁布想亲手给儿女做身襦衣,她手一抖,剪刀差点划了手指:“真的?”

    报信的秋月满脸通红:“真的!榜上写得清清楚楚,大公子头名,二公子第五!”她看了榜后都没顾上去西街的青云饮子铺便直接跑到这里给老夫人报喜了。

    程氏把剪刀往案上一搁,围裙都没解,转身就往家里跑。

    她一路小跑推开门时,苏轼笑着从堂屋里迎出:“娘,您走那么急小心摔着。”

    程氏高兴地直抹泪:“中了!秋月说你俩都中了!大郎第一,二郎第五。”

    苏洵坐在堂屋里喝茶,面上不显,捻须的手却微微发颤。

    苏辙立在一旁,抿着嘴笑,眼眶也是红的。

    一家人正欢喜着,春花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却有些不对:“老夫人,前头有人来,说是......程家表少爷,带了好多礼物,说要给两位公子道贺。”

    程春才?那位品行无端被苏小妹当面悔婚的表哥,被苏家扔出门去的好大侄?

    程夫人笑容僵在脸上,苏洵眉头也拧了起来。

    “不见!”苏洵嘭一下搁了茶盏,怒声骂道,“无耻小儿!让他滚。”

    春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还没出院子外面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姑父,姑母,小侄特地买了上好的点心专程来给表弟们道喜,举手可不打笑脸人,你们就忍心往外撵?”

    程春才身穿墨绿绸衫,腰悬香囊,手捧大红漆盒笑得谄媚。

    苏洵走出堂屋,负手而立:“你来做什么?”

    程春才连忙把漆盒往前一递:“姑父,侄儿听说表弟们考得好心里高兴,特地买了城南张记的八珍糕、桂花酥前来祝贺。”

    又挤了挤眼,“还带了一坛三十年陈的眉山老酒,给姑父您老人家尝尝。”

    苏洵没有接。

    “姑父,侄儿是真心想孝敬您老人家的。”程春才两手举着礼物,揖道。

    “孝敬?"苏洵冷笑一声,“你爹去岁过世,你连孝都没守完就跑来考功名,你还有脸说‘孝敬’二字?”

    程春才敛了笑容,露出几分可怜相:“姑父,侄儿知道错了可侄儿也是没办法家母催得紧。”

    “这次开封府考侄儿不过考了七十六名,与两位表弟相差甚远。歪过年去就省考了,侄儿想来这跟两位表弟一同学习,也好请教一二。”

    “感情还想住进来?谁给你的脸?!你外面养妾室坑小妹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程春才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站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板上定钉的事任他再舌灿莲花也抵赖不了。

    原先只想着一手捂两雀,哪想到表妹扑棱扑棱翅膀飞了。

    出身贱籍的柳怜儿又怎能跟聪明伶俐多才多艺的苏小妹相比?这好比扔掉珍珠捡了鱼眼睛。苏小妹逃婚后,他后悔得差点跳井。

    这次登门想着一石二鸟,一来跟着两个表弟把学业提提,二来跟苏小妹耳鬓斯磨最好能把她的心哄回来。

    去年过年苏小妹回了眉山她在汴京开绸缎庄的事儿他听说了,她和另一位小郎君一起回的苏家这事儿他也听说了。

    苏小妹只能是他程春才的人,谁也甭肖想!

    面对姑丈的滔天怒意,程春才干巴巴地解释着:“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侄儿知错后已经把那外室打发了.....”

    “打发了?”苏洵盯着他,“说得轻巧,那孩子呢?也打发了?”

    程春才额上冒汗。

    苏洵走下台阶,眼神如刀,逼得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老夫告诉你,”苏洵一字一顿,“滚!你就是把海龙王家底子都搬来,老夫也不稀罕!”

    说着,伸手一把夺过那只漆盒和酒坛,抡圆了胳膊,直接扔出大门去。

    啪——漆盒摔在青石板上盖子崩开,精致的八珍糕、桂花酥滚了一地,那坛三十年的眉山老酒坛也碎了醇香老酒淌了一地。

    程春才的脸涨得通红:“姑父,你——”

    “滚!”苏洵指着巷口,“别让我看见你在苏家门口鬼晃!”

    几只麻雀被惊从屋檐上飞起扑棱棱地掠过灰色的天空,程春才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羞恼,恨意,火上心头,鼻子差点气歪了。

    “姑父,”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陡然变了,“你们苏家......住到汴京城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就鼻眼朝天不认亲戚了?真是穷人乍富挺腰腆肚……”

    程春才忽然骂不下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里。

    “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跑到我苏家门前撒野。”

    苏小妹云髻高绾头插金簪,一身淡粉色襦衣外面罩着明黄褙子,脸上笑意盈盈,整个人似天女下凡。

    苏络身旁是一袭天青色襦衣的王逸,长衣玉立,俊美无伦。

    看见女儿装的女儿,苏洵也是呆了一呆。再看二人都是好人物却也是珠联璧合。

    “小,小妹,我是表哥啊。”程春才忽然结巴。

    苏络挽了王逸胳膊,把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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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靠在他身上笑脸甜甜:“表哥,这王郎是你准表妹夫。家里有好酒,你进来让他陪你这个大表哥高低整两盅呗。”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他程春才还在等着破镜重圆呢。

    程春才脸色铁青:“苏小妹,你在这汴京开了几天铺子就眼高于顶了?你别忘了我程家是眉山首富,你挣那仨瓜俩枣我还真打不到眼里去!”

    “哎哟表哥,你可别气坏了身子,这秋闱是过了春闱还在等着你呢。我银子挣得多也罢少也罢,它每一两每一钱可是都姓苏,没必要入你姓程的眼不是?”

    秋风拂过,衣袂飘飘的苏络一直轻笑着,难得的好脾气。

    王逸看她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差点没崩住笑了场。

    苏洵看向女儿的目光也跟看外星人一般:原来这架还能这样掐?!

    “表妹,为了你我这几年可是茶饭不思,连学问都无心做了,你晓得我这回乡试考了多少名不?七十六名,这根本不是我的真实发挥。”

    硬的不行来软的,程春才把牌换了打法。

    “表哥,咱们那可是青梅竹马……”苏络低了声气,伤感得红了眼圈,“你道我不难过?我跟王郎为何至今没有订亲,还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你能浪子回头?”

    王逸心下一凛,扭头看向苏络,一脸的原来如此。

    苏络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用眼神告诉他正演着呢少吃干醋。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救药了?苏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喝道:“苏小妹?你少在这胡咧咧!人家王郎君待你可是真心。”

    苏络也不给老爹解释,就那么笑吟吟地望着程春才,却亲密无间地挽着王逸胳膊。

    程春才眼睛一亮:“表妹心中真的有我?”

    “那还有假,只要表哥能在春闱中力拔头筹,我当和表哥破镜重圆。”

    “表妹,此话当真?”程春才激动地用拳头敲着手心,差点原地转圈。

    这种仙人跳苏洵实在没眼看了,拂袖进门。

    却被程春才一把拉住:“姑夫别走,听小侄说。”

    “连升三级的朝庭新秀苏络苏御史晓得不?”

    程春才一开口,苏洵和王逸戒备地瞪着他,唯苏络抿唇想笑。把苏御史抬出来无非是扯大旗作虎皮罢了。

    果不其然。

    “文相是他座师,储君是他义兄,范镇是他忘年,欧阳学士视他如嫡出,听说就连官家都赏了他免死金牌。晓得他和侄儿什么关系不?”

    “他是我义兄,我们那可是八拜之交,苏御史说要照拂于我。姑父不必担心侄儿的前程。”

    嗬,这小子把我人际圈子调查得还怪清楚嘞。

    不识眼前真佛还在这编得有枝有叶,哪个不长眼的会跟你这种人八拜之交?照拂于你?那是必须的!不照拂于你如何替原身报仇。

    苏络哼笑,心里却在谋划着怎么弄死这位大表哥,如果不嫌脏手她不介意水煮火煎。

    唯恐夜长梦多,苏洵瞪了一眼眯眼笑的苏络:“回家!少在这跟无良之人掰扯!”

    程春才跨前一步,一把扯开苏络挽着王逸的手宣示起主权来:“小子!以后你得离我表妹远点!本尊在京师黑白两道都有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