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75. 第 75 章
    八月未央,九月授衣,这时节早晚的风有了凉意,正午还是晒死牛。

    苏络带着程尧打马来到洛阳。不远处的洛水泛着白光,像一条素色的锦缎飘逸在城郭间。

    她先去了青云锦。铺子在洛阳最热闹的南市,五开间的门面,橱窗里模特穿着一件正红底的金缕衣,流光溢彩,雍容华贵,煞是吸睛。

    这种云锦,需材料华贵,织艺高超,千金难得。苏络写信托二伯苏涣在川蜀找当地最有名的织娘专门定制,也得排队等半年以上。

    拿到云锦,苏络亲手设计,姜娘子亲自手搓。

    唯此两件,另一件绣了凤凰的在皇后册封大典前被苏络送给高滔滔作了贺礼,高皇后穿着它耀眼尊贵,大显国母风范。

    日头虽毒,铺子进出的客官还是不少。素书这个掌柜当得还不错。

    苏络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勾勾唇角,掉转马头去北市青云饮子铺,程尧打马在后面紧跟着。

    “三公子,您来了?”秋月从铺子里迎出来,脸色不太好,眼圈还红着。

    把秋月和素书支来西京独挡一面后,苏络看夏蝉和冬雪也培养出来了,便把京师的两家饮子铺分别交给这两个丫头掌柜。

    其实也挺可惜的,两人在姜娘子手下这么长时间,缝衣手艺也是一等一。可苏络实在找不出底实人,便给她二人调了行,幸好都是聪明丫头上手很快。

    最稳当地当属春花吧,她一直在京师的青云锦负责收银。

    苏迈长大了,王弗在店里的时间长,程夫人也时不时地来,苏络又把成衣部的人全指给姜娘子管理,秋月虽带着几十号人在主店铺倒也没那么辛苦。

    至于金嬷嬷,体恤她年纪大了,便让她负责监管两个铺子,时不时地去转一圈就行了。

    苏络扬声笑道:“遇山开路,遇水搭桥,我家秋月大掌柜素来巾帼不让须眉,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秋月噘嘴,压低嗓音耳语道:“都什么时候了,姑娘还打趣奴婢?”

    “没事,天塌不下来。”苏络亲切地拍了拍她的手,惹得柜台后的姑娘们一个劲地往这瞄。

    来西京最多的是二夫人史棠,她们心里都把她当东家,没想到真正的东家这么年轻倜傥,俊得赛天仙下凡。

    “看着没,东家对秋掌柜真好,一点东家的架子也没有。”

    “你说,东家要纳妾,会不会考虑咱们秋掌柜?”

    “什么纳妾,我觉着以咱秋掌柜的能力,最其码也得当个平妻。诶,素画你倒是说说三公子她娶亲了没有?”

    素画冷脸训道:“都少喳喳,就不能想点正事?”素画是饮子店的二掌柜,说是二掌柜,由于秋月还管着城东那家大铺,实权其实放给了这位小姑奶奶。

    几人噤声,赶紧去忙手头的活。

    素画上前一步,道了个万福:“奴婢素画见过相爷!”

    她故意把相爷二字咬得很重,柜台后的姑娘们手一下子顿在半空。相爷?东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长的宰相?

    有这么年轻俊气的宰相吗?莫不是神仙爷爷下凡,有着不老容颜?

    几人连滚带爬跑出柜台,纳头便拜:“奴婢们见过相爷!”

    “不是外人,都起来吧。”苏络温声道。

    秋月领着她的东家穿过柜台后面的布帘,进了后院。那群爱叽喳的小鸟们一下子乐了:咱东家是相爷,还怕他个毬?!

    后院里,一树青枣子在清风中轻摇。

    程尧牵着两匹马去马厩,苏络在枣树下的石桌坐下,秋香站那垂着头:“姑娘,是我疏忽了。他们说饮子里有毒……”

    “从头说。”

    秋月便把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原来前日午时,一老妇带着一女娃来青云饮子铺买了一杯蜜煎饮。

    哪承想,走后没半个时辰,家人便闹来了。

    说孩子喝了几口便捂着肚子倒地不起,送到医馆时人奄奄一息。医馆的老大夫摇头说毒已入脏腑。

    老妇人当场哭死过去,被街坊抬回了家。翌日一早,老妇人的儿子便带着一帮人堵在铺子门口,说要讨个公道。

    闹了一整天,官府也出了面,暂时把人劝回去了。

    秋月的眼圈又红了:“那孩子才七岁,如今还吊着一口气,老大夫说……怕是熬不过今夜。”

    这事儿哪哪都透着诡异,想是被人摆了一道。

    苏络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影已西斜。“孩子在哪儿?”她问。

    “城西济生堂。”

    苏络站起来:“带我去。”

    医馆在城西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半旧的布帘,帘子上印着“济生堂”三个字,墨迹有些模糊。

    苏络掀帘,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陈年的木料气息。

    那孩子躺在一张窄床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纤弱。一位老妇坐在床边矮凳上,握着孩子的手。

    苏络放下帘没有惊动她们,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退了出来。

    来到巷口她转头对程尧说:“拿上我的帖子,去城东请一位姓葛的老大夫,他专治疑难杂症。”

    说着把沉甸甸的荷包扔给程尧:“多少诊金都答应。”这位姓葛的老先生,她没见过面,只是听文相和欧阳学士闲聊时说起过。

    程尧应声去了。两个时辰后他回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者。

    “草民葛藤子见过相爷。”老者说着便要下跪,苏络连忙扶住,温声道:“救人要紧,请先生这边来。”

    说着领着来到医馆门前,葛藤子掀帘进了医馆。

    天快黑时葛藤子出来了,他擦了一下手上的药渍,对苏络说:“这娃命保住了。今夜若不再发热,明日便能进食。”

    苏络深施一礼:“多谢先生。”老人摆了摆手,背着药箱走了。

    苏络走进医馆,看见那孩子嘴唇上的紫色褪了大半,呼吸也匀了。

    坐在床边的老妇人喜极而泣。

    苏络出来,正要去河南府要官府查明真相。知府陈曾带人急匆匆赶来,顾不上抹去额头的汗,深揖:“不知相爷亲临西京,下官有失远迎!”

    “此事可查清?”苏络淡声道。

    “查清了,是隔壁街的刘记饮子铺遣人哄走了孩子手里的青云蜜煎饮,加了少量砒霜又还给她。”

    稍一停顿,又道,“那姓刘的掌柜和涉事人已经收押。刘记饮子铺已封,拍卖后补偿苦主。”

    “公开审理此案吧,还青云饮子铺清白。”

    “是,下官就按相爷说的办。”

    午后,苏络去了清兰苑。

    清兰苑在洛阳城北,原是前朝的皇家别院,后成了一处幽禁之地。

    此院,院墙比寻常民居高出许多。门是旧的,漆面斑驳,却是关得紧紧的。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士卒。

    苏络举了一下腰牌,士卒一看是宰相大驾光临,慌忙开门。

    院子里墙角种着几丛修竹,风过处,竹叶飒飒。廊下放着一把旧竹椅,椅上蹲着一只狸猫,听见动静警觉地溜进了屋里。

    赵嘉柔从屋里走出来时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褙子,青丝松松绾着,手里端着酒盏,面色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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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是苏络,冷哼一声:“苏相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公主把自己变成笑话,本官才有的看。”苏络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玲珑和言柄听见动静,走出屋子,两人穿着旧衣瘦了一大圈,言柄手中的拂尘了无踪影。

    苏络拿出半袋银子,递给言柄:“拿着吧,天凉了,衣服也该换季了。”

    言柄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晓得不下五百两,淡声道:“那我替公主谢过苏相。”

    门外的看守都是汴京来的羽林军,那可赵宗实先前领过的兵,他们对这位失势的公主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曹皇后遣人送东西,都进不了院。

    这钱不要,天天吃粗粮的日子实在难打发。不要说从小在福窝里长大的娇贵公主,就是他们这些原先锦衣玉食的下人,肠胃都受不了。

    “原来苏相是来可怜本宫的!”赵嘉柔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赵宗实是没杀她,可软禁在这西京,每日两顿粗食,足不出户,对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来说,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公主说是便是吧。”苏络丝毫没有惯着她。

    “唐朝武曌坐朝改大周,本姑奶奶是赵家嫡传的长公主,坐赵家的江山都不叫改朝换代!”

    “小络子,我千算万算,独独没算着你有这通天本事。赵宗实他要是没有你和王逸那小子扶持着,他算个屁呀!这天下还不就是本宫的么?!”

    “小络子,若知你有如此文韬武略,当年本公主就该不管你断不断袖都选你当驸马,那样咱们夫妻共治天下,多带劲!”

    当年,你回得去?纵然你我都是重生者,也不可能随意穿越。苏络眉梢挑了挑,终久把这话咽了下去。

    “现在你真觉着我那堂兄能容你?不要忘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公主不必挑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要是公主此时当吃斋念佛,面壁思过。”

    哼,既然技不如人,你就认栽罢,如其在这翻前账悔前事,不如多念几句阿弥陀佛。

    “你……”赵嘉柔被噎住了。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再舌灿莲花也是越描越黑,这话不真是。

    “公主多保重,我走了。”苏络挥手,径直转身离开。

    剩赵嘉柔一人在风中凌乱,前世人生凄惨,她才想着这一世改命,怎的就把自个儿改到这兔子不拉屎清兰苑来了呢?

    莫非这里就是她的坟墓,她的野心同大好的青春一起葬在这里?穿越者、重生者哪个不是大杀四方,为何独她下场悲惨?

    走到大门口的苏络忽然回头撂下一句话:“也别妄自菲薄,毕竟公主面对辽人时,还是坚守了本心。”

    小络子这是夸本宫么?坚守本心这几个字怎么带着一股子现代味呢?

    前世从中考到高考,再到职场上领导们坐在主席台上的谆谆教导,相关鸡汤她喝了没有十锅也有八锅。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风雨同舟,守住本心。

    本心不移,前路不移……这些唯美的励志句,她到现在还能张口就来。

    这位苏相有点意思啊,早怎么就没发现呢?赵嘉柔站那愣了半天神。

    苏络回到京师,翌日在家休沐。

    她正和苏迈在院中一起研究,如何用木头造出一匹能跑的马,斧子刨子凿子堆得满地都是,两人衣领上都沾着细碎的刨花。

    程尧忽然跑进来,说门子来报李公公来给苏相传圣旨。

    何事这么慌张,都等不得后日早朝了?苏络心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