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71. 第 71 章
    十三郎整个人,都很正常!

    这就够了!苏络发现不光韩琦、司马光这些老臣在这位身上押宝,自己把整个苏家的兴衰也不由自主地押在了他身上。

    只要他在位,苏家就是安全的。

    苏家安全并不代表她苏络安全。前世她读了太多史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惨剧实在太多。

    单个搞:臧荼、韩信、周亚夫,蓝玉……

    团灭式:杯酒释兵权,火烧庆功楼……

    她得为自己和王逸早谋一条生路,绝不能让宋英宗为他们背上恶名,她相信她这位义兄是好人,但不敢相信人性。

    前世接风宴上那两杯酒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巨大,这一世即便她纵横京师权倾朝野,纵使当今圣上待她堪比亲哥,也无法消除。

    大功如大劫啊。

    当年那伙在陈桥为太/祖披上皇袍的人早年也是金兰之交,哪个不乖乖告病回乡?还有明朝庆功楼的那把大火,烧寒了千古多少壮士的心。

    每次读史遇到这些功臣末路,她都笑他们看不穿。激流永退这是必须的啊!不是错别字,就是永远的永,护主登基后只有江湖之远,别贪恋庙堂之高。

    做人要通透啊,否则莫须有命不长。

    范蠡就是懂取舍知进退的好典范,灭吴后携西施隐居太湖,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多自在。

    虽说苏络穿到这大宋二世为人,活一天赚一天,该惜命时还是要惜命。毕竟她还碰到了传说中的爱情,容易吗?

    ……

    狄青要交出狄家军那日,汴京桐花如紫雪。

    他独自一人从城郊大营骑马进城,没穿甲胄没带一个随从,一身半旧青袍里揣着那枚自铸的“狄”字铜符。

    他在宫外滚鞍下马,将马找棵树栓了,走进宫门,来到崇政殿外沿着汉白玉的台阶拾阶而上。

    进了殿,他把怀里兵符取出,双手捧过头顶:“草民狄青,私下养兵,请圣上制罪。”

    这些罪,其实苏络昨晚都领完了。

    宋英宗看着下面低头跪着的狄大将军,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情景来。

    昨晚福宁殿烛火摇曳,他为两位好兄弟单独开了一桌感谢宴。

    珍馐佳肴,玉液琼浆,三人推杯换盏喝得开心,直到他这个皇帝把主题摆到桌面上,才打破了这份和谐。

    当时苏络说私下让狄家蓄兵是为了以备万一,全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愿意领罪。

    宋英宗接口道:“若不是三弟运筹帷幄,兄哪有机会稳坐龙椅?怕是这汴京城也被辽国占领了。三弟无罪,正相反是大功臣,我要擢升你为宰相,二弟为枢相,把两位兄弟变成左膀右臂。”

    王逸推辞,说想学展骏以白身去戍守北疆,让兄长不用忧虑那些小国高枕无忧。

    苏络点头说自己要归隐田园,养个花种个菜啥的。

    赵宗实脸色悲戚,泪满眼眶:“两位兄弟把宗实当成什么人了?能共苦不能同甘?”

    他没有演戏,是实打实地难舍。这么多年二人替他着想维护着他,比亲兄弟做得都多。

    “十三郎别这么想,”王逸笑笑,“实话实说,我要找个地成婚了。”

    赵宗实眼睛一亮:“当真?”去年是前年,拗相公王安石来京师催婚,说哪家之女如何贤惠多才,娶进家门必旺三代。

    王逸比他爹还拗,非说什么先立业后成家,搞得父子二人差点反目成仇。为此,王逸躲出来喝闷酒被他遇上,还劝了他半天。

    这个小拗相公说,自己心里有人,问是哪家闺秀嘴巴却又比铁焊得还牢只字未吐。

    没承想,这桩缘份终要修成正果了。

    王逸笑而不语,苏络却道:“我也要成婚了。”

    “三弟也要成婚了?这不是双喜临门嘛。”赵宗实抚掌大笑。

    接着便道,“二位贤弟早该成婚了,快说都是哪家姑娘,我为你们主婚!我赐你们府第!我让人给你们筹备聘礼!”

    “高安?”他高声唤了一声高安,门外高安推门进来:“圣上有何吩咐?”

    “快去把我那百宝箱抱来,让两位贤弟挑喜欢的金银珠宝作聘礼!”

    赵宗实兴奋得端酒盏连浮三大白。苏络急忙拦住高安:“莫听圣上的。我们需要时自会开口。”

    “也行,哪天用了就找高安。”又道,“二位贤弟中意哪座宫殿,各挑一座当婚房也成!咱们住得近了,喝酒方便!”

    他贵为天子,偌大个京师哪能没有他两位贤弟的大婚之所。

    宋英宗说得真诚,想得周到,就差替两位兄弟入洞房了。苏络感动又惭愧,为自己这几年的欺骗行为。

    “请圣上恕臣欺君大罪。”苏络两膝一屈就要下跪。

    赵宗实连忙弯腰将她扶住:“这是何意?三弟有何过错,朕都赦你无罪。”

    欧耶!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吔!

    苏络起身闪到屏风后,拿掉官帽,头发一抖,三千青丝滑落到腰间。又抽掉革带脱掉官服,用一袭浅粉襦裙裹着曼妙身材……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出时,赵宗实直接跟弹簧样弹了起来。

    腰盈盈一握,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脸蛋粉雕玉砌。这小娘子看上去既眼熟又眼生。

    天生丽质,翩若惊鸿。

    赵宗实目光呆呆的,头懵懵的,心都忘了跳,半晌才喃喃道:“请恕君实眼拙。”

    同行十二载,不知木兰是女郎,以前只以为是文人杜撰的故事,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与她情同手足,八年都不识庐山真面。可气人得是那王清臣,竟也不提醒他一句。

    不,等等,刚才他们都说要结婚来着。莫不是他二人结成伉俪?

    我好好的三弟,怎就成了你家夫人?赵宗实忽然有点胸闷气短,就像两人共赏的明珠被王逸偷偷揣到了内兜里。

    赵宗实越想越不舍,越想越窝火,脸色也是由红转青。

    天人交战半晌,他厚实的手掌一下拍在桌案上:“王逸听旨!”

    王逸愣怔一息,只好跪下:“草民王逸,请圣上示下。”

    “朕封你为镇东镇北大将军,不准推辞,下月初与狄家军一起去荡平幽云十六州!”

    哇靠!这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啊,王逸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没想到这十三郎发起威来让人不敢小觑。这还真是焉人出豹子。

    自古君无戏言。苏络心下一震,随之抱拳:“臣愿随王将军一起,前去东北,荡平幽云十六州!”

    “至于三弟你,朝廷另有重用!”宋英宗故意板着脸,不给二人好声气。

    王逸站起身来,看了苏络一眼:“苏御史先回吧,我与圣上还有话要说。”

    苏络一走,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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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指着赵宗实鼻子发起飙来:“十三郎,不在这样的!你不能耍无赖!不能这样折辱老功臣!”

    宋英宗拂袖而起:“王将军,敢将朕的三弟据为己有,朕不斩你已经算宽宏大量了!”

    “那好,我愿与十三郎立个军令状,我若同狄家军一起拿下幽云十六州,十三郎便给我与苏御史赐婚?”

    宋英宗点头:“行,君无戏言。”

    “成交!”二人击掌。

    ……

    殿内安静,狄青半晌不敢抬头。

    宋英宗起身走到狄青面前,低头看着那枚铜符没有接,而是亲手将他搀扶了起来。

    “狄将军,朕登基不过几日,你便来交兵,是信不过朕?”

    “臣信得过陛下。臣只是信不过自己一一个武将手里握兵太多,容易妄自尊大。”

    宋英宗摇摇头:“朕信狄将军!”

    就这么一句简短朴实的话语,差点让狄青热泪盈眶。

    他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信任,当年贾亦朝和那个谁来着,就是仁宗和那帮文臣派了监视他起居的。

    宝元初年西夏李元昊反叛,他这个指挥使身先士卒,打了四年,二十五场战斗,他中乱箭八次,每次感到憋屈时,这些伤口就痛得他彻夜难免。

    苏御史信他他愿为他肝脑涂地,如今圣上也信他,就是此刻命赴黄泉也没什么遗憾了。

    三天后,圣旨连下三道:苏轼在三司提拔为盐铁使,主管全国盐、铁、茶专卖及征税,军器之事也在其职责之内。苏辙在枢密院由检详使擢升为都承旨。

    狄青封为镇国将军。王逸封为冠军侯,赐金鱼袋,镇东镇北大将军。两人一同领衔北疆防务,即日赴任。

    狄谘封镇西将军,狄咏等各授武职。

    以上武将带领狄家军去边关重镇养精蓄锐,伺机收回燕云十六州。

    苏络擢升为中书省门下同平章事,官居二品,兼管御史台,给风闻弹人的权利。

    三道圣旨一下,汴京不再说什么“满堂笏,梁半朝”,都在议论苏家儿郎个个如此年轻,个个都是核心要职,很多会见风使舵的人,都开始以与苏家有什么交往而倍感荣耀。

    弄得苏洵心惊胆颤,连连交待大苏小苏做人要低调,不可翘尾巴。

    王逸与狄家军出征那日,汴京刚下过一场透地雨。

    雨后初霁,天很蓝,云很白。

    苏络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从北城大营出发,沿着官道往北慢慢移动。

    狄谘的旗走在最前面,红色底子上那个“狄”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王逸骑着青骢,穿着一身玄甲,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斗篷。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冲他挥手。青骢也看见了,一个劲地仰头嘶鸣。

    苏络抹抹眼睛,掏出银哨吹了一声。海东青飞落她手臂上,她把银哨挂在它脖中,拍了拍它的翅膀:“青哥儿,去,替我陪他走幽云。”

    海东青嘀呖叫了一声,顺从地飞落到王逸肩头,王逸取下银哨朝着苏络挥手:“苏相,等我回来!”是了,她现在是宰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络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骑兵队伍渐行渐远,旗幡融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马蹄声消散在天边。

    一想要一别经年,她心头就酸涩。她不敢靠近了送他,她怕自己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