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暴君手下苟命的日子 > 8. 埋酒巷深
    事实上明霜昼不需要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毕竟送的再贵重,不如让郁棹喜欢。

    再说了,郁棹能缺什么?哪有什么稀世珍宝能入得了这位的眼。

    在众位大臣为了礼物焦头烂额之时,明霜昼早就决定好送什么了。

    继续送字画呗,郁棹不是喜欢吗?说看腻了他照送不误,反正他身无长物,只送得出字画。

    只是当下有些棘手的事是郫筒酒。

    明霜昼沉思,自己现在没什么实权,虽然自小在京城长大却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了解,想找个会酿酒的人确实不容易。

    但他有个人选,对这人来说,怕是轻而易举。

    人选赵小刀当晚来送装成册子的每日趣事时,被篱笆请了进来。

    “怎么了大人?上次你让我注意太傅旧友的事我还没什么头绪呢。”赵小刀以为又是之前的事,他挠挠脑子无奈说道。

    明霜昼故作神秘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赵小刀手上拍拍:“你也知道我从蜀地来,这两天有些怀念我家乡的郫筒酒,可这酒酿起来也不简单,具体步骤我早就记不清了,你认识的人多,我想让你帮我找个蜀地人,还是酿酒一流的蜀地人。”

    赵小刀看他的架势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听后爽快拍拍胸脯:“这事不难,包在我身上,不过这报酬......”

    明霜昼给的已经够多了,只不过赵小刀本人能力可比这单独一件事有价值多了,明霜昼目前很需要赵小刀。

    “篱笆,再拿些银子来。”

    篱笆可没有明霜昼这么好的脾气,早在赵小刀拒绝的时候就不满的盯着对方,此时更是狠狠剜了一眼赵小刀。

    赵小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两人摸不着头脑。

    他摆摆手赶忙说:“你们误会啦!”说着把他手中的那锭银子又塞回明霜昼手里。

    “这郫筒酒我早有耳闻,也馋了很久了,一直没喝过,更没功夫亲自去酿,也是托了您的福才能有机会见一见这酒,报酬就用酒来抵吧!”

    明霜昼被他的爽快逗笑,此等好差事他自然不会推脱:“好,到时候一定送赵哥两壶好酒。”

    “哎担不住担不住!”

    赵小刀办事果然靠谱,又过了两天,某天晌午便带着人来敲门了。

    “篱笆,人我找来了!”该说赵小刀大概真的馋这口,亲自带着人大晌午就来了,猴急的不行。

    说实话篱笆也好奇这酒究竟什么滋味,带着人就去找了正在书房写字的明霜昼。

    被打扰明霜昼也不恼,和几个人开开心心来到院子里坐下。

    找来的人是个中等年纪的大姐,黄黑的皮肤,被晒的有些红彤彤的脸颊,脸上洋溢着敦实又有点羞涩的笑容。

    纯净朴实。

    “大人,你也自蜀地来吗?”大姐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京城话,带些外地口音,明霜昼没听过,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蜀地口音。

    “对,我十分怀念家中的郫筒酒,那滋味,当真是。”说着怀念的摇摇头,“只是这么多年了自己忙于苦读,从未仔细了解过这步骤,更不用说亲自酿酒,还请您赐教。”

    大姐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

    “每次柳树开始抽条,俺们就开始酿造这酒,酿好埋到土里,第二年春天再挖出来,一打开罐子香味就出来了,这时候一起看看花花草草再喝上一口酒,生活惬意的不行。”说着大姐脸上带上怀念的神色。

    “只是离家久了,唉,平时在京城连维持生活都难,还哪有心思再做酒,若不是大人你,我怕是这辈子都喝不上这酒了。”大姐低下头,眼含热泪。

    “大家都很向往这酒呢,说不定你可以在京城宣传,甚至打出这酒的名号呢,就像青茗茶馆一样。”明霜昼给她出主意。

    “那俺可不敢想嘞!”

    明霜昼不置可否,做生意不简单,但若是想做,这酒名声在外,京城显贵又多,何愁没市场?

    “俺给你说需要的东西,要圆糯米和高粱,还有八味中草药和三十六味中草药做成酒曲和麦曲,最后点缀荼蘼花,用慈竹筒装上,这就成了。”

    说完大姐又补充道:“酿的时候有可多讲究,我手把手教你才不容易出岔子。”

    明霜昼认真点头,转头吩咐篱笆:“篱笆,你拿纸笔来,把需要的粮食草药写上,多买一些回来。”

    “哎!”

    又转回头和大姐说:“大姐,我这住处很多,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住下几天,等酒酿好就当是我和你买的。”

    大姐连连点头答应了。

    赵小刀看着几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惬意的站起身:“大人,那我就只管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茶馆人多,要忙的事情更多,赵小刀也是忙里偷闲抓住这晌午一小会儿偷懒把人带过来,这会儿他还要继续回茶馆干活。

    “没问题。”

    说干就干,明霜昼一行人从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一直到月亮跑到夜幕中央。

    总算做足了一切准备工作。

    为了大饱口福,明霜昼这次买够了东西,一口气酿十二坛。

    到时候自己留三坛,送大姐两坛,送赵小刀两坛,篱笆两坛,剩下三坛送给郁棹。

    完美。

    三天后,看着摆满院子的十二坛郫筒酒,几人均是成就感十足。

    “接下来埋进地里放上一年整,明年春天再挖出来,就能喝上热乎的郫筒酒了。”明霜昼忍不住感慨。

    “陛下到——”

    几人皆是一惊,连忙跪下行礼:“参加陛下。”

    “嗯,起来吧。”郁棹看了明霜昼一眼,给他看的一头雾水。

    大姐哪见过皇帝,吓得气都不敢喘,篱笆见过一次皇帝,还是不敢喘气。

    明霜昼已经免疫了暴君的震慑,神色警惕问道:“陛下,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郁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派人监视,早早得知几人动作,又在今天得知酒已经酿好,只待入土。

    可以说是马不停蹄赶来了。

    他来就是要抢走明霜昼的酒,不,应该说收下明霜昼要送他的酒。

    “这便是郫筒酒?”

    明知故问。明霜昼偷偷吐槽。

    “是,陛下。”

    “今日这可是要入土埋酒?”

    明霜昼不知道郁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继续答道:“是。”

    “这酒是不是埋在越好的土里成色才更好?”郁棹这时候看的是旁边低着头的大姐。

    大姐一时被点名,连忙说道:“当,当然了陛下,俺们都会把酒埋在最肥沃的土地。”

    得到想要的答案,郁棹满意地勾起嘴角。

    明霜昼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试问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是哪?”

    明霜昼猛地抬起头。

    狗东西!

    德胜脸上堆着笑:“陛下您说笑了,那自然是皇宫啊!”

    “嗯。”郁棹点点头,“都搬走吧。”

    “什,什么?”明霜昼目瞪口呆,郁棹是强盗吗?他本以为郁棹只会拿走一半,谁想郁棹居然要全部带走!

    事实证明,郁棹就是强盗,还是个明目张胆的强盗。

    “爱卿没听懂话吗?皇宫土地最为尊贵,自然是要放到皇宫里埋下了。”

    “陛下,这东西不过凡俗之物,怎么能污了皇宫这么高贵的地方呢!”明霜昼咬牙切齿看着小人得志的郁棹,再次出言争取,他是要送,可也没说要把十二坛全献给郁棹啊!

    郁棹思考了一下。

    “有道理,那就劳烦爱卿跟着走一趟,在皇宫里找个好地方亲自埋上了。”

    嗯?嗯嗯嗯?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明霜昼反抗不成,倒是连酒带人抓进了皇宫。

    “整个皇宫,随便爱卿选一块土地埋酒。”

    郁棹很是大方,可是明霜昼很小气,他只知道郁棹抢走了本该有他一份的酒。

    身后跟着一堆小太监,一人抱着一坛子酒,就这么跟在明霜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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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在皇宫里晃荡。

    哪块地方他都不想埋!

    一开始明霜昼还是不服气的,打算再小小的反抗一下郁棹,可看着后面这些抱着就流着汗的小太监们打消了念头。

    算了,这样做,任性的是郁棹,吃苦的却不是。

    偌大一片荷花池映入明霜昼的眼帘。

    柳树依依靠在边上,残荷叶布满了整片池塘。

    这里夏天应该会美极了吧。

    明霜昼想。

    “就埋在这棵柳树下吧。”明霜昼吩咐道。

    身后的小太监们如释重负,连忙应声跑到柳树周围开始挖坑,埋酒。

    说是让明霜昼亲自埋,实际上只是负责选了个风水宝地而已。

    不过夺酒之仇,他明霜昼是不会忘的!

    狗郁棹,你有本事!

    回到府上,大姐和篱笆都低丧着头坐在院子中央的桌子旁。

    “对不起大家。”明霜昼道歉。

    “跟你有什么关系,皇帝要酒,俺们还能不给么。”

    “就是就是,大人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转瞬间赵小刀也来了。

    “不是说酿好了酒?东西呢?”

    “被皇上拿走了……”篱笆说道。

    “啊?”赵小刀也是没料到这个结果。

    “那,那,那就不喝了。”赵小刀摆摆手,也不愿意让明霜昼为难。

    “这有何难?”明霜昼笑了笑,安抚大家:“大家可愿再陪我辛苦一次?”

    “俺愿意!”大姐率先作出表率。

    篱笆喜笑颜开:“我也愿意!”

    “这次我也给你们帮忙,自己亲手酿出来的才好喝嘛!”赵小刀撸起袖子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

    几个人相视一笑,被抢了酒的烦恼瞬间消失。

    只是其他人可以不介意,明霜昼却不能。

    夜深人静,明霜昼才纳了闷。

    这郁棹抢走所有的酒到底什么意思?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赶来生怕晚一秒就已经被埋好了吗?

    埋好了郁棹会不会再给挖出来?

    这真说不好。明霜昼想。

    毕竟郁棹根本没什么风评可言!

    只是几坛破酒而已……

    明霜昼陷入深思,先前郁棹对他蜀地的身份也是耿耿于怀,更是再次提醒了他郫筒酒的事。

    难不成郁棹当真对蜀地郫筒酒感兴至极,又或是有什么相关的人需要怀念?

    明霜昼感觉自己挖掘到了真相。

    再者说郁棹登基多年,一个女人都没纳入后宫,不是不举就是守节。

    难道……在遥远的蜀地,有个会酿郫筒酒的姑娘,一直让郁棹念念不忘?!

    这一定是真相。

    但是这就能掩盖郁棹不由分说抢走了整整十二坛郫筒酒的事实吗?

    并不能!简直不可理喻!

    明霜昼拿起自己的枕头砸在床榻上。

    “狗郁棹,禽兽不如!”

    重重砸了好多下,直到明霜昼没有力气才停下这场泄愤。

    不对。

    郁棹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酒酿好了?

    要早不早要晚不晚,这时间赶得也太巧了一点吧?

    窗外吹过一阵寒风,惊得明霜昼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点着几盏微弱的灯,大部分隐没在黑暗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再难重见光明。

    明霜昼瞬间心凉了半截,焦急的爬下床连鞋都没顾着穿上。

    “彭——”

    窗户被重重砸上。

    千万是他多心啊!

    可惜明霜昼愿望落空了。

    “陛下。”刃身上带着春夜极重的寒气。

    “嗯。”郁棹大半夜不睡却在御花园赏湖,站在柳树下面看着今日被翻开的泥土的痕迹若有所思。

    许久没等到刃的下一句话。

    郁棹转过身挑眉:“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状元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