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吃货娘娘后宫种田(美食) > 7. 农妇变腌工
    苏令仪自从决定当咸鱼起,就懒得多操心,瞧起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可精明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吃素的。

    杏儿一回来,带回来一车的宫份,笑得也很自豪,但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这丫头转过身暗暗搓脸。

    上午去内承运库领宫份,没那么顺利。

    “没有,我就遇见了于美人的贴身宫女绿篱,争了几句。”杏儿笑说,“奴婢全当听狗叫了几声。”

    听到于美人,苏令仪的眼睛眯了眯。

    原身的记忆中,那位可是没少给脸色瞧,是欺负原身的主力,两人从前一起住在拙饮轩,还错把她当姐妹。

    原身比那于美人大一岁,便被哄着多加照拂,冬日里的碳不够用,省下来给于妹妹用,因为于妹妹装腔作势地咳嗽几声;于妹妹嫌尚食局送来的饭菜不好,原身便想法子变卖自己的首饰,给于妹妹换好菜;就连于妹妹想送皇上香囊,都撒娇让原身帮忙绣……

    谁知人家攀了高枝,转身就搬走,还回头狠狠地踩她,典型的拜高踩低、欺软怕硬。

    大恩如大仇。

    “详细说来。”苏令仪萝卜皮削得唰唰的,“不许瞒我。”

    杏儿便细细说了。

    上午她到内承运库算是早的,其他宫的宫人还没去,有富裕的宫不着急领下午才会去,司库官刚打开库房,宫例已经一一摆好了。

    她也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司库官和其他几位小官塞了豆渣饼,笑呵呵地让尝尝鲜,那几位官员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下意识吃了满口饼。

    仔细尝尝,还怪好吃。

    那司库官吃完了饼,才认出杏儿原来是拙饮轩的。

    拙饮轩的主子不得宠这是满宫都知道的,内承运库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想着苏选侍,反而会克扣她的东西给其他宫。

    这不尴尬了吗?吃人嘴软。

    司库官捏着嗓子皮笑肉不笑:“这回东西不多,咱们守着这份差事也是难得很,杏儿姑娘既然来了,就先领吧,多的没有。”

    从前领宫例也是这番说辞,只不过话比这难听的多,今日客气了不少,豆渣饼有用,主子真是变了,变得越来越会拿捏人情世故。

    杏儿便说一应宫装、布匹和首饰不要,只要例银、食材、调料等。

    司库官的嘴瞬间咧到耳根,兰花指都翘起来了:“哎呀呀,苏选侍当真太心疼咱们内承运库了,选侍要的都没有问题,姑娘尽管去拿就是。”

    杏儿就不客气了,把主子交代的东西都拿了十足十的量,还问司库官借了辆太平车,旁的宫例都有太监来搬,满宫只有拙饮轩连个干体力活的都没有。

    到这儿都还挺顺利,都要走了却冤家路窄,遇见于美人身边的绿篱。

    绿篱一见杏儿一身半旧,就立刻凑了上去,明里暗里显摆于美人新打赏自己的云锻做成的新衣。

    两人先前也是住在一起的,有些人就是有这些奇怪的心理,落难时越是亲近,稍微好过一些越是想显摆。

    杏儿理都不理她,推着车子就要走。

    谁知绿篱见杏儿装了一车的食材,当即就笑了起来:“拙饮轩果真是吃不上饭了,都开始领这些东西了,你们不会打算自己动手做饭、种地吧?那苏选侍可真成农妇了。”

    说完,她还拉着别的宫里的宫人广而告之,说拙饮轩成了农户,苏选侍成了农妇。

    “奴婢根本不生气她挤兑奴婢。”杏儿垂着头说,“奴婢就是担心她这么说,有碍您的名声。”

    主子是没办法了,才关起门来做饭腌菜,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了,到时候主子的脸面何存?

    主子可是才女,不是农妇。

    “那就没必要叹气。”苏令仪说,“咱们坦坦荡荡做饭种地,不怕别人知道。”

    杏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令仪也不要求杏儿能立刻懂,她是大起大落过的人,如今心如止水只想咸鱼躺平,不能要求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懂。

    至于于美人,像这种小人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上辈子收拾的小喽啰有一打,找个机会料理了就是。

    “然后呢?”

    然后杏儿气不过,故意跟司库官悄声说,于美人对衣衫首饰的要求高得很,上次还在皇上面前抱怨内承运库新制的簪子粗制滥造,大人们可得挑好的给绿篱姑娘呢。

    司库官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于美人说话不过脑子,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指摘司库官办事不力,原话早就传到了内承运库,和其他宫人的耳朵里,杏儿这个消息通也知道。

    对于这种告状的人,宫人们一向不喜,好在皇上也没多宠于美人,并没有问责内承运库。

    一提醒,司库官就全记起来了,目光不善地看着绿篱。

    偏偏绿篱显摆她的新衣和挖苦拙饮轩,得瑟劲儿还没过,没瞧见司库官沉下来的脸,趾高气昂地要了许多东西。

    结果司库官一句“没有”,就把她打发了。

    杏儿说完,小心翼翼地去看苏令仪的脸色,从前主子教导她,为人要端方正直,因为一时气愤给人使绊子终究是不对的。

    她歪着头偷偷去打量,苏令仪的脸很白皙,鼻峰和唇峰线条清晰,不笑时略显冷酷,突然,殷红的唇便吐露了笑声。

    “咱们杏儿长嘴了,还知道以牙还牙。”

    杏儿“啊”了声:“选侍不生奴婢的气?”

    苏令仪反而反问:“你能保护自己我很欣慰,为什么要生气?以后在外面行走若是被欺负了,当场给我找补回来,有我给你善后不用怕,若是没找补回来,就回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杏儿愣了好半晌,几次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眼底湿湿地使劲点点头。

    萝卜削好皮,再切成小丁,放在盆中泡盐水,前面的步骤和做辣白菜一样,都需要先滤菜里多余的水分,萝卜还能杀一杀辛辣味,味道更柔和。

    萝卜腌制的没有白菜多,用不着大缸,只用一只平日里当面盆用的大陶盆。

    不同的是,腌制酸萝卜不用熬制酱汁,还更简单了呢。

    只需要把葱切段、姜切片,红辣子切成小圆丁,再倒入盐巴、花椒、砂糖,以及关键调料——红醋,即可。

    苏令仪是能吃辣的,放了足量的红辣子。

    本朝虽没有后世那种能辣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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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辣,却有一种类似杭椒长短的红辣子,辣度比小米辣不逞多让,单是红彤彤的颜色看着都让人心悸。

    瞧杏儿胆怯的眼神,苏令仪笑了笑:“别怕,吃辣是能练出来的。”

    吃完可爽了。

    杏儿讪讪地笑笑,觉得这缸酸萝卜自己是无福消受了。

    酸萝卜的陶盆照旧蒙上稠布,搬去和辣白菜的大瓦缸并排放在一起。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了,忙碌时,时间总是过的尤其快。

    苏令仪抬头看见橘色的夕阳,人都愣了下,都这么晚了吗?

    从前觉得时间过的可慢了,在凤栖宫无所事事,一天时间像过了一年,十几年的光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长夜漫漫尤其令人胆寒。

    “哎呀,我得熬大骨头汤了。”苏令仪不像咸鱼,反倒像个陀螺,“咱晚上吃骨汤面,汤汁熬得浓浓的,一寸宽的面条在大骨头汤里滚熟了,带着面汤一起吃,那才叫滋润。”

    光是听描述,杏儿就已经咽口水了。

    及至晚上,主仆俩美美吃了顿骨汤面,大棒骨熬了整整一个时辰熬出来的肉汤,香气飘的院子里哪都是。

    用完晚膳,苏令仪又犯懒了,横在藤椅上看星星,天儿有些凉,杏儿给她翻出一件毛领兔绒衫穿。

    正闲着,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有个穿着尚膳监服制的宫女探进身子来,规规矩矩道:“苏选侍大安,孟监副来了。”

    孟女官怎么来了?苏令仪坐直身子:“杏儿,请进来。”

    杏儿虚虚迎着孟女官进了宫门,孟女官倒是比一些旁的什么人懂规矩,福了福身。

    苏选侍再不得宠,也是后妃,是主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孟女官不必多礼。”苏令仪笑说,“您来的不巧,骨汤面都吃完了,否则真该尝尝我的手艺。”

    “选侍还真亲自下厨了。”孟女官这回真的信了,“下官有幸尝了选侍做的锅巴,很不错。”

    苏令仪又被夸乐了。

    多的不说,孟女官径直走到苏令仪身边,让她怀里悄悄塞了个不起眼的粗布袋子。

    袋子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摸着手感竟是一包碎银。

    苏令仪诧异地抬起头。

    “不是我的私银。”孟女官估计不想声张,声音压得很低,“尚膳监克扣拙饮轩的饮食,折算成银子有不少,这点你先拿着应急,是我从其他账目上划出来的,不妨事。”

    早上吃过那锅巴后,她心里总是不安,即便送了杏儿些萝卜白菜,心中还是有愧,思来想去,便等夜黑风高时来了趟拙饮轩。

    银子是伍德贪墨做的假账,划拉出十两二十两,那厮也瞧不出来。

    苏令仪还愣着,孟女官带来的小宫女又往长凳上搁了一匹布匹,是普通的素锻,却是今年新织造的,没有一点库房里的陈年霉味儿。

    而后两人麻溜离开了,虫鸣叶响,仿佛没人来过。

    苏令仪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还没谢过人家呢。

    这银子,虽说本就是尚膳监欠拙饮轩的,可若没有孟女官惦记,也不会凭空而来。

    今日就罢了,明日包些新制的腌菜,再去给孟女官道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