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日,苏令仪计划做榴莲酥的,却被塞满了日程。
圣旨传来,册苏婕妤为淑嫔,五月十五行册封礼。
按照本朝的规矩,嫔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要由尚仪局操办册封礼。
她要先去长春宫向皇后请安,再在尚仪局选定的吉时册封为嫔。
知道晋升的消息时,苏令仪人都麻了,怎么又晋升?
她做什么有功之事了吗?服侍皇上了吗?孝敬太后了吗?诞育龙嗣了吗?
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晋升成嫔了。
这个皇宫晋升如此容易吗?显得上辈子拼命往上爬是件很可笑的事。
可仔细想想,宫中其他嫔妃晋升好似并不频繁,低位嫔妃一两年才得以晋升是常事,高位嫔妃固定在自己的位子上数十年也不稀奇,好比贺贵妃和德妃。
被她们戏称为:职级固化。
好似就自己晋升如此频繁。
难道真是老天跟她对着干,上辈子想晋升时难如登天,这辈子不想升,又升得易如反掌。
还有皇上,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就花三两银子吃了碗凉面和甜饮子吗?乱下什么晋升旨意。
亏她拿他当知己,他却想给她来个咸鱼翻面!
究竟因为什么晋升你倒是说明白啊,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苏令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心中升起隐隐的危机感,现在已是嫔位,离妃位只有一步之遥,若真的封妃,在后宫就有点炙手可热了。
可当晋升的消息传来时,拙饮轩的宫人个个又是那么激动。
杏儿抱着自家主子的胳膊好一顿哭,历数主子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又哭又笑,眼泪哗哗,芹儿在旁边给她擦眼泪,擦湿了三条手帕……
还有曲平,这小子更是满脸兴奋,掰着手指数,因着主子晋升嫔位他的年俸到底涨到几何了。
如今他一人的年俸能养活一大家子,端午后妹子定亲了,嫁妆丰厚,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看,爹娘和阿弟都极有面子。
他这个当阿兄的虽没有亲自回去参加定亲礼,但妹子托人捎来口信,说很想阿兄,还给他做了好些鞋垫儿和护膝,说在宫中动不动就下跪,难免膝盖疼。
他很想回去告诉妹妹,咱们主子是很好的人,几乎没有下跪的时候,还总是晋升,往后家中再不愁钱用。
苏令仪听一米八几的汉子絮叨家长里短,心里不由发暖。
好吧,晋升也不光是坏处,至少这几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如今已是嫔位,穿戴上的规矩束缚少了许多,但苏令仪仍旧让杏儿做寻常装扮。
她到得并不算早,嫔妃已入座大半儿,迈进殿门时,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因为晋升嫔位,再次成了目光焦点。
“苏妹妹你来啦?”贺贵妃最先站起身,满脸开心地迎来,笑说,“如今该称一声淑嫔妹妹。”
要说皇上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前一日提出来的建议,第二日一早晋封的旨意传来了。
苏令仪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选了“淑”字做封号,她看起来很贤淑端庄吗?
这封号该不会是讽刺吧?
“贵妃大安。”苏令仪在人前给贺贵妃行了个礼,然后低声道,“贵妃姐姐就笑吧。”
贺贵妃笑容更甚了,众目睽睽苏妹妹跟自己耳语诶!苏妹妹叫自己姐姐了诶!
跟让她笑得合不拢嘴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苏妹妹终于晋升了!
不过还不够,这才是嫔位,还得继续努力,妃位、贵妃,她要帮苏妹妹一步步爬上去。
“恭喜淑嫔。”
另有好几位嫔位起身道贺,苏令仪一一笑着应了。
倒不都是恭维的场面话,有几位嫔妃是拙饮轩的食客,常去品尝新开发的甜饮子,双方不是很深的交情,却也是真心道喜。
正在这时,周皇后来了。
谈论声安静下来,众妃纷纷归位起身,向皇后福身请安。
周皇后仪态依旧得体,动作优雅地给众人赐了茶和点心。
待众人就坐后,目光看向苏令仪,例行询问:“淑嫔,册封事宜准备得如何。”
周皇后永远笑容得体,看向苏令仪时笑意未减,对方的接连晋升并没有让她感到不悦。
后妃晋升是平常事,哪怕有人从选侍一下子越级晋为贵妃,在她看来也无可厚非。
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因为嫔妃晋升再快,也在宫规和祖制之内。
在意的是“破例”,好比前段日子,苏令仪破例不来长春宫请安一事。
如今苏令仪除了在宫中捣鼓农家乐,晨昏定省都规规矩矩,不影响她管理后宫,双方便相安无事,何况农家乐和开食铺已然得到皇上命令上的允许。
被皇上允许的事就是在宫规之内,宫规之内的事就不会挑衅皇后的权威和脸面。
苏令仪日日忙着开发榴莲新品,哪有空关心册封事宜,全权交给尚仪局去办。
“想来已经准备妥当,臣妾一切听从安排。”
如此不逾矩,叫周皇后越发放心。
苏令仪的晋升没有干扰到周皇后的兴致,却大大影响了庄嫔的心情。
本朝设有九嫔,多以姓氏直接作封号。
好比苏令仪,若是正常晋升应该叫“苏嫔”,而非“淑嫔”。
原本九嫔中只有庄嫔有封号,默认为九嫔之首,如今嫔位中来了位同样有封号的“淑嫔”,赤裸裸威胁到她的位置。
所以旨意传遍东西六宫时,庄嫔是最跳脚的那个。
从苏令仪一进殿,她就满脸不悦,白眼连翻几十个。
原本以为苏令仪接连晋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从选侍越位嫔位,该是众矢之的,今日定会被众人讨伐,即便有贺贵妃护着,至少也会被言语攻击。
可现实令她大失所望,正殿之上,不仅没人口出尖酸之语,连一向对苏令仪有意见的皇后都不置一句诘问之词。
她才意识到,对方当上淑嫔,利益影响最大的是她这个庄嫔。
怕是这会儿,旁人都等着自己发难呢。
庄嫔自问不是怕事的人,苏令仪如今只是和她平起平坐,难道还能怕了她?
她“腾”得站起身,语气愤愤:“皇后娘娘,淑嫔都是嫔位上的人了,还在宫中开食铺,您当真不管吗?”
周皇后不自觉皱皱眉,淑嫔开食铺的事已经在皇上那过了明路,怎么还揪着不放?
尚未说话,就见贺贵妃也站了起来,目光汹汹看向庄嫔,犹如一只护崽的母鸡,气场开到两米八。
“庄嫔这话真是笑话,皇上都允许了,你让皇后怎么管?”
左右和贺贵妃撕破了脸,庄嫔也不惧:“从前淑嫔位分低,开食铺也就开了,如今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若是传扬出去,岂不丢皇家脸面?”
“丢不丢皇家脸面,自有皇上和皇后定夺,什么时候庄嫔也够格操心上这等大事了?”
“你!”
庄嫔不占理,自然说不过贺贵妃,她唯一依仗的是苏令仪接连晋升,遭后宫人人妒忌。
她干脆不和贺贵妃纠缠,抬高音量问:“众位姐妹觉得如何?淑嫔合该关了食铺,修身自持。”
贺贵妃有些担忧地看过去,她在宫中沉浮多年,最知道宫中人心那点事,谁得皇上宠爱,谁就是众矢之的。
苏令仪为人低调,可她干的事可不低调,岂不说把拙饮轩打造成后宫农家院,光是短时间内接连晋升,就足够拉仇恨了。
若是众人群起响应,还真让庄嫔得逞。
庄嫔话音落下,长春宫正殿却安静下来。
有人端起茶盏低头饮茶,有人忙着打理步摇上的珠串,有人干脆看向殿外……晨光明亮,注定又是个大热天,待会儿要不去拙饮轩喝碗冰镇麻薯杏仁露?
庄嫔人傻了,满殿这么多人,竟无人回应?
都在想什么?再不联手对付苏令仪,她马上要位列四妃了!
贺贵妃不自觉嘴唇上扬,嘿,公道自在人心,不是被人随便挑拨两句就能得逞的。
看着众人的反应,周皇后心中微微惊讶。
苏令仪竟如此得人心。
众人这般反应,在苏令仪眼里却再正常不过。
庄嫔想针对自己,提议什么不好,偏偏提议关停食铺,她不知道如今宫中大半嫔妃都是食铺的食客吗?
连谨守宫规的德妃,也曾派人来买吃食。
苏令仪轻笑一声,站起身问:“照理说,我在自己宫中开食铺,庄嫔是怎么都管不着的,既然她今儿提了出来,便趁机会说说清楚,免得日后再旧事重提,没完没了。”
她先是看向皇后:“皇后觉得臣妾此举,有违宫规吗?”
明知故问,历朝历代,没见哪个嫔妃在宫中开食铺的,周皇后努力往上提着嘴角:“本宫和皇上同心同德,皇上允许,本宫自然同意。”
“皇后大度。”苏令仪看向众人,又问,“诸位觉得呢?”
众嫔妃窃窃私语片刻。
“皇上和皇后都许,咱们当然没意见。”
“拙饮轩食铺的食物这么美味,关了多可惜。”
“是啊,能在宫中买到这么多花样的吃食,是好事。”
“就是,否则咱们还得托人到宫外去买,买来的还没淑嫔妹妹做的好。”
“庄嫔就别多事了,你不爱吃我们还喜欢呢,干嘛要动别人喜欢的恶东西。”
“……”
庄嫔:“……”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成了苏令仪的食客?
到了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径如同小丑。
苏令仪看向庄嫔:“我帮你问了,诸位怎么想的你已知晓。”
庄嫔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总觉得她和苏令仪虽然都是九嫔之首,可人心所向却差别巨大。
苏令仪没空理会庄嫔苍白的脸色,她还有好多事要忙。
从长春宫回来,尚仪局的人已经在宫中等候了,试吉服、试发冠、交代流程……
本朝册封嫔位的流程其实不算繁琐,至少比上辈子册封皇后和当上太后的典仪简单多了。
但苏令仪还是觉得麻烦,白白耽误了一整日的时光。
等册封礼结束,已经到了黄昏,西天边的云彩成了漂亮的渐变色。
她坐在妆镜前,任由杏儿卸去繁重的头饰和吉服,换上轻便的银钗和苎麻裙,才如同从枷锁中逃离一般,长舒一口气。
一口气尚未出完,芹儿进来禀报。
“主子,皇上来了。”
苏令仪很想翻白眼,能让人喘口气吗?
她起身,到正殿候着,等李穆进来后,行了个蹲身礼。
李穆亲自将人搀扶起来,脸上挂着笑意,瞧起来心情应当很不错。
“累了一整日,快坐下歇歇。”
苏令仪就势在软椅上坐下,拿起杏儿新上的花茶慢慢饮着,不似往常笑意盈盈:“皇上知道这遭累,往后就莫要再折腾臣妾。”
李穆处理起国事游刃有余,对待起女人却是十足十的新手,硬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还以为是娇嗔。
“这话是胡闹,哪有嫔妃嫌册封累的。”
苏令仪抿了抿嘴,懒得解释一句,只顾喝花茶。
李穆也饮了口茶,搁下茶盏后也没听见对方主动搭话。
往常都是苏令仪说得多,他只管听,偶尔发表几句看法,今日苏令仪没了话茬,殿内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他不得不承担起主动找话的职责:“今日可有橘子凉饮卖?朕花五两银子买一碗。”
苏令仪搁下茶盏,淡淡道:“没有,臣妾一整日不得闲,哪有时间做?”
李穆陪笑着追问:“别的饮子也行。”
苏令仪还是同样的语气:“什么都没有。”
李穆:“……”
隐隐感觉对方不太开心。
他手指摩挲指肚,寻思贺贵妃的提议究竟有几分含金量。
片刻后,又问:“卤肉饼总有吧?”
拙饮轩的卤汁每日都在炉上温着,随时能捞卤肉和卤菜,若还是没有,那对方就是真生气了。
苏令仪抬头看了一眼:“有,凉的,皇上要吃吗?”
李穆确定了,眼前的女人生气了。
生什么气?为什么生气?
贺贵妃不是自称是苏令仪在宫中最好的朋友吗?究竟靠不靠谱?
“朕不太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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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摸摸挺直的鼻梁,试着问,“喜欢新封号吗?”
苏令仪对这始作俑者也不客气,直言道:“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封号,淑嫔这个称谓也不喜欢。”
一个称谓,她把困守在后宫,一辈子都出不去。
李穆认真反思片刻,十分真诚道:“朕的不好,应当直接封你为淑妃的。”
苏令仪:“……”
她直接站起身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没主动讨过女人的欢心,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做得多、错的多。
李穆生平头一回觉得自我怀疑,无奈之下,只得起身跟过上。
苏令仪穿过向日葵小径,来到食铺。
食铺中坐着一桌客人,点了新出的卖品,卤大肠肉饼和西瓜雪花酪,正在美滋滋地享用。
看到熟客,她的心情好了不少,熟客点的卖品也不便宜,意味着光是这一单生意就赚了不少,让她心情更好了。
苏令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刘嬷嬷、康嬷嬷,两位吃得如何?”
两位老“嬷嬷”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很好。”
刘嬷嬷笑道:“淑嫔的厨艺越发炉火纯青了,我从未吃过如此绵密的雪花酪。”
苏令仪被夸的很是满意,这用牛乳和冰沙搅打出来的雪花酪,还是《美食大全》上的做法,比宫中御厨做的好。
“多谢夸奖,两位是食铺的常客,赠送一道蜜汁酸藕片,全当解腻。”
刘嬷嬷很欢喜:“那感情好。”
李穆跟来时,就瞧见苏令仪高高兴兴上菜、“刘嬷嬷”欢欢喜喜接菜的一幕。
与此同时,刘嬷嬷也瞧见穿着金龙团纹的李穆。
刘太后:“……”
大家好好伪装成食客,怎么你悄悄恢复了身份?还能继续来食铺当食客?
这么说来,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恢复太后的身份,再继续来光顾?
苏令仪瞧见两位嬷嬷愣在当场,又看到跟随而来的皇上,担心她的客人被吓着,连忙解释:“皇上也是来用膳的,二位不必担忧。”
康嬷嬷已经起身行礼了,刘嬷嬷仍旧坐着,怎么?让她倒反天罡给儿子行礼问安?
李穆也很无奈,只得道:“既是在用膳,就莫要站起来了。”
刘太后将叉上的西瓜送入口中:“多谢皇上。”
苏令仪颇感好笑,这刘嬷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吧,见到皇上都能如此波澜不惊。
既然说了皇上是来用膳,她也懒得再跟人置气,做了卤肉饼和橘子饮,让小银子验菜。
菜虽给人上了,脸色却没好到哪去,留下一句“一共五两银,您慢用”,待把银子收到荷包中,便又沿着葵花路折回去了。
李穆在太后临近的八仙桌上坐下,兀自品尝着卤肉饼和饮子。
这卤肉饼子做了升级,切碎之后往里剁了青椒丝,从前的白面饼子换成了吊炉炕出来的焦脆饼,叫做肉夹馍。
橘子饮是鲜磨的橘子汁,用冰块镇过的。
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此刻也只有美食能纾解心情了,卤肉饼味道一如既往得好,橘子汁酸甜爽口,很适合和冰块做伴侣。
“皇上品尝着美味,怎的还眉头不展?”一旁的刘太后低声问。
刘太后这些时日过得是真快活,自从来到拙饮轩食铺冒充食客,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日日都会派康嬷嬷来买腌菜、凉菜、卤味和饮子,还时常亲自到访,苏令仪每隔几日就会研制出新菜品,美味的食物层出不穷,没有一样不合胃口。
不仅菜品美味,苏令仪此人待客也让人十分舒服,她虽是以嬷嬷的身份光顾,但主家每回都把她当正经客人和长辈敬。
从心底她是很喜爱苏令仪的,每每都想以太后身份给人晋升位分。
刘太后也知道,这姑娘的位分无需急,宠爱将来也不会缺,因为皇上和她一样,也是食铺的常客。
前些时日端午宴,她没出席,嫌闹腾,但知道,苏令仪做的端午粽子一举拔得头筹,挑选的珍奇赏玩竟是榴莲,给她乐得不能行。
这姑娘怎么傻得可爱?
既然淑嫔和皇帝都出席了端午宴,两人必定已经相见,皇帝伪装的位分要藏不住喽。
不久之后,苏令仪晋升淑嫔的消息传到慈宁宫,她还一脸的姨母笑。
本以为皇上那厢不仅有美食吃,还抱得美人归,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今日一见,怎的会愁眉不展?
“母后。”李穆无奈地叫了声。
这一声“母后”叫得刘太后心头发软。
皇帝不是她亲生,虽也是从小养大,但随着皇帝慢慢长大,亲昵和依赖的时光越来越少,揣度反倒越来越多,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因相互猜忌而变得生分。
这样的语调,真是好久没听到过了。
她声音也变得轻轻的:“皇儿遇到什么难事了?可是为着淑嫔?”
李穆点了点下巴,犹豫了下还是道:“儿臣不知如何让淑嫔开心。”
刘太后和康嬷嬷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温柔的笑意,如同看一个初坠爱河的年轻公子,面对喜欢的姑娘不知如何下手,沮丧地来请教母亲。
刘太后反问:“淑嫔真正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李穆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十年的帝王惯性,让他只会宠,不会爱,在面对苏令仪时,下意识用惯用的方法。
结果,硬生生撞上南墙。
被太后这么一问,问题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苏令仪喜欢什么,喜欢美食、喜欢种菜、种花、养些小动物,不喜欢麻烦和繁琐、不喜欢去乾清宫……
太后经验十足地说:“她喜欢什么,你给她什么不就好了,淑嫔她和后宫其他女人不一样。”
李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日后,苏令仪收到一样特殊的赏赐——由造办局奉旨打造的一套农具,特赏给淑嫔娘娘。
收到赏赐后,她的嘴角狠狠扯了扯。
那套农具倒是挺实用,锄头、斧头、铁锹、铁铲都是拙饮轩惯用的物件,只是每一件,都在长木柄的尽头处,镶上一圈金箍。
苏令仪下嘴咬了咬,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