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协议推回傅沉舟面前。
“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两家合作的一部分。”
“你们刚才想用这份东西让我承担婚礼中止责任。”
“现在前提站不住了。”
“那就反过来谈。”
傅沉舟眼神一沉。
“你想在这里谈?”
“就在这里谈。”
我转头看向酒店经理。
“今天已经发生的现场费用,先列一份。”
酒店经理愣了愣,下意识看傅沉舟。
傅沉舟没有说话。
酒店经理只好低头查平板。
“宴会厅、布置、酒水、服务、媒体区、主仪式区搭建,还有临时安保。”
“尾款两百八十六万。”
林夏立刻记下。
我看向傅夫人。
“这只是已经发生的。”
“后续改场、宾客安抚、合作损失和名誉损害,由双方律师核定。”
傅夫人脸色难看。
“这些费用凭什么都算傅家?”
我看着她。
“因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我推人。”
“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刺激许念。”
“但已经确认,是傅家助理把没有登记的人带进了婚礼现场。”
“也是傅方在事实未明前,准备并出示女方重大过错协议。”
傅夫人说不出话。
我拿出手机,打开沈氏法务发来的合作协议。
“沈傅联名项目的中止损失,由沈氏法务核算。”
“名誉损害和公开澄清,也写进去。”
邵律师终于开口:
“沈小姐,现场费用可以列,但责任不能当场定。”
“可以。”
我说。
“你们签责任保留书。”
邵律师皱了皱眉。
“责任保留书?”
“对。”
我看向他。
“第一,保全所有证据。”
“第二,傅方不得发布任何女方过错声明。”
“第三,现场费用由傅方先行垫付,后续责任由双方律师核定。”
我停了停。
“这几条不定责,只保全证据和声明边界。”
邵律师没有立刻回答。
傅沉舟冷冷看着我。
“你倒是准备得快。”
我看着他。
“跟你学的。”
“你们昨晚能准备女方重大过错,我今天就能准备责任保留。”
林夏在旁边低头打字。
“我已经发给沈氏法务了。”
几分钟后,沈氏法务先发来一版简化模板。
正式文本后续由双方律师补充,但现场证据保全和声明边界,必须先确认。
林夏把文件转给酒店商务中心打印。
这一次,傅家没人再拦。
责任保留书很快打印出来。
邵律师接过去看。
傅夫人压着火问:
“邵律师,这能签?”
邵律师沉默片刻。
“责任保留书不等于最终认赔。”
“只是确认现阶段证据保全和声明边界。”
他压低声音,看向傅沉舟。
“傅总,不签的话,沈氏可以直接申请证据保全和公开澄清。”
“到时候傅家会更被动。”
傅沉舟接过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没有催他。
林夏举着手机,邵律师低头看表,酒店经理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傅沉舟握着笔,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来。
最后,傅沉舟还是签了字。
邵律师作为傅方见证,在旁边补签确认。
我拿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递给林夏。
“拍照,发法务。”
林夏立刻照做。
我看向邵律师。
“还有澄清。”
邵律师抬眼。
我说:
“今晚十二点前,傅方发布第一版公开澄清。”
“内容包括:目前暂无证据证明沈棠推人;傅方在事实未核定前不得发布女方过错表述;后续配合警方和律师处理。”
“正式责任说明,等双方律师核定后补发。”
邵律师点头。
“可以。”
我转头看向酒店经理。
“仪式取消。”
酒店经理愣住。
“那宴会……”
“宴会继续。”
我说。
“撤婚纱照,先换电子屏。”
“主背景来不及拆,就用幕布遮住。”
“改场费用记入后续费用清单,由双方律师核定。”
酒店经理看了一眼傅沉舟。
傅沉舟猛地抬头。
“沈棠。”
“怎么?”
“沈棠,这是傅家的婚礼现场。”
我看着他。
“刚才你亲口说婚礼无法继续。”
“那它现在就不是婚礼现场了。”
傅夫人气得攥紧了手包。
我没再理她,只对酒店经理说:
“按我刚才说的改。”
酒店经理没敢再等,赶紧带人去改场。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从宴会厅方向跑过来。
“沈小姐,电子屏和婚纱照已经撤了。”
“主背景还在遮。”
我提起婚纱裙摆,往宴会厅走。
原本写着我和傅沉舟名字的主背景被深色幕布遮住。
大屏幕上的婚纱照已经消失。
我爸站在台阶旁,看了我一眼。
他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按你的意思来。”
我点了点头,走上台。
红毯被卷走,誓词牌也被工作人员抬走。
电子屏重新亮起。
沈氏合作答谢宴。
欢迎莅临。
台下宾客神色各异。
有人尴尬。
有人兴奋。
也有合作方已经举杯朝我示意。
我站上原本用来交换戒指的舞台,拿起话筒。
“各位,抱歉。”
“婚礼取消。”
台下安静。
我笑了笑。
“但宴会继续。”
“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警方和律师都会继续处理。”
“沈家不认没有证据的罪名。”
“也不会让已经到场的客人白来一趟。”
我举起酒杯。
“各位,感谢莅临。”
“今晚没有婚礼。”
“只有合作。”
台下安静了几秒。
我爸先举了杯。
沈氏那边的合作方随后跟着起身。
掌声这才慢慢响起来。
傅沉舟站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上台。
许念被医护人员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也没有再出现。
答谢宴没有拖太久。
合作方陆续过来和我碰杯。
傅家的人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再上台。
沈氏法务在场外接手了责任保留书、监控备份清单和酒店费用记录。
傅家律师全程沉着脸,但一份都没敢漏。
我换下婚纱,穿着林夏临时送来的黑色大衣,走出酒店。
夜风很冷。
傅沉舟追出来时,我正要上车。
“沈棠。”
我停了一下。
他站在酒店灯光下,声音有些哑。
“我今天只是……”
“解释发给律师。”
我打断他。
傅沉舟僵住。
我拉开车门。
“道歉发给公众。”
“赔偿打到公司账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没再等。
上车,关门。
司机缓缓开车。
酒店门口的电子屏还亮着。
沈氏合作答谢宴。
欢迎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