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叔,这梅子酒是真不错。”田大俊喝完以后又倒了一碗。
“我们这里盛产青梅,寨子里很多人家都会酿梅子酒,你们喜欢就多喝一点,酒管够。”
“爹,菜来了。”说着丁大叔的儿子就端来两盘肉。
“巧了,正好是今天上山打的野兔和野鸡,就是不知道我做得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童不器和田大俊赶紧帮着丁大叔一起将桌面上的酒壶杯盏碗筷整理一下腾出地方。
童不器说:“我们真有口福啊,水源,你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来一起吃。”
水源有点局促,“我就不了。”
田大俊直接起身拉过凳子将他按上去,“来水源,客气啥,这里是你家,咋还客气上了。”
乔良吉不动声色地拿了个空碗倒了酒推到水源面前。
童不器先把鸡腿夹给丁大叔,又夹了一个鸡腿给水源,这才自己动筷子。
“嗯,真好吃。乔兄,跟你烤得有得一拼。”
丁大叔问:“你们几位公子怎么会来我们寨子?我们寨子很少有外人来。”
童不器道:“我们有事路过附近,听说这里有座神庙,很灵光,就好奇想来看看。”
丁大叔一听,笑了,“哪里有传说得那么厉害,就是一个很破的小庙,因为我们寨子人少,土地庙又在寨子里,所以很少有人过去,毕竟深山里野兽也多,神庙自然也就没了香火。”
“这样啊,不过,我们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就过去看看。”
丁大叔看了看田大俊身后的佩刀,问:“这位壮士是会功夫?”
“嗯,会,功夫还不错。”田大俊抬着下巴说。
“那就好点,就是你,”他示意童不器,“看着不像会拳脚的,要当心点。”
“怎么?山上真的野兽很多吗?”
“嗯,深山密林嘛,飞鸟野兽自然多些。”
田大俊嚷嚷道:“老人家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我家公子的。”
“水源,他们对咱们这里地形不熟,你就给他们做个向导吧,省的他们迷路了。”
“好的,爹。”
月亮慢慢爬上来,照得院子亮如白昼,童不器低头看碗里的月光,又抬头看看天上。
“今夜月色真好,但若是弯月就更好了。”
“公子,为何这样说?”
“月明星稀,想着这大山脚下看天,如果是星河灿烂,应该会很壮观。”
田大俊:“要我说还是满月好,又大又圆又亮,这嫦娥仙子跟她的玉兔住的地方还能宽敞点。”
童不器忍不住笑道:“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真是受教了。”
“嗐,公子,你就不要戏耍我了,您有大学问我一个大老粗哪还能让你受教。”
水源一听,问童不器,“公子您是读书人吗?”
“嗯。”
田大俊很自豪地接道:“我们公子可是读书很厉害的人,比很多很多人都厉害。”
童不器拍了他一下。
“那公子能帮我解释一句词吗?”
“请说。”
水源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童不器看着水源,带着些赞赏,“水源,你读过书?”
水源连连摆手,“没有,我就是无意间听到的,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出自《诗经·国风》中的一首《陈风·月出》,形容的是月下美人,表达的是对心上人的相思之情。怎么,水源,你有心上人了?”
“不不不,我真的是无意间听来的。”
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声音,“丁爷爷。”
然后走进来两个小男孩。
丁大叔起身迎上去,“乐乐,圆圆,你们怎么来了?”
“我阿爹让我们来给你送腌制的青梅,我娘做了好多呢。”
“哎呀,谢谢,辛苦你们娘亲了。”
“丁爷爷,我们刚刚来的路上好像看见女鬼了,好吓人。”乐乐说得时候还有点怕。
“女鬼?”
圆圆比划着,“穿着白衣服,就这样一下飘走了。”
“那我让水源哥哥送你们回家好不好,这样就不怕了。”
“嗯,好。”
水源起身逗俩小孩,说:“应该不是女鬼啊,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好,没准月亮上的嫦娥仙子心情好,下来玩了。”
两个小孩立刻就笑了,“对啊,那肯定是神仙来咱们这里玩了。”
童不器听着他们的话陷入沉思,一般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更何况他们也很难描述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薄雾还未散去,伙房的炊烟袅袅,林中鸟雀叫声此起彼伏,童不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
丁大叔喊他们吃东西,是杂粮鸡蛋饼。
童不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太破费了,我们吃杂粮饼就好了。”
“童公子不用客气,你们给的银钱太多了,而且我们这里靠山吃山,鸡蛋也不是买的,都是我们自家产的东西。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怎么会,闻着那么香,一定很好吃。”
水源父子俩做了好多饼,都是大男人胃口大,而且他们上山也要带。水袋也装满了水。
他们一行四人从屋后上了山,走到山坡上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村子的轮廓。
童不器说:“这个寨子真的很美。”
“水源,你知道谁家里有笔墨纸砚吗?回头下山劳烦你去帮我借来。”
“好的,童公子,你是要画画吗?”
“嗯,看到如此美景,实在手痒。”
“那你可以送一幅给我吗?”
“当然可以。水源,你会写字吗?”
水源摇摇头,看得出来他有些失落,“我们家里穷,笔墨纸砚太贵了,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学堂。要离开寨子走很远才会有。”
“不过,我们这里有会写字的先生,我那天想找他问我的名字怎么写,但当时有几个小孩子在,我没好意思。”
童不器说:“回头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有很多小孩子在那位先生那里,莫非是教他们读书吗?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没有学堂吗?”
“是没有,但因为他是读书人,所以偶尔也会教教小孩读书,但没有开学堂收钱。”
“哦,看来是个很不错的人。”
太阳当空之时,山野里的雾气散去,越往里走,路越难走,好在水源是本地人,而乔良吉与田大俊是练武之人,就是苦了童不器。
哼哧哼哧走半天,路还不好走,他腿都累软了。田大俊还砍了根笔直的木头给他让他杵着。
“还有多远才能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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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刚才就说快了。”
水源说,前面有泉水,他们在那里歇歇脚。
果然,再走一段,眼前就豁然开朗,山涧里的风吹干了额头的汗水,吹得人很舒服,
童不器把棍子一扔,找了个大石头就瘫坐下去。
“田大俊,帮我打点山泉水来。”他实在没力气了。
田大俊将水袋里剩下的水倒掉,由水源带着找到泉眼,他先喝了一口,冰凉甘甜。
当他拿出水袋正要装水时,却被水源撞了一下,他差点栽水里。
“人,人......人......”水源惊恐地喊,却语不成句。
“怎么了?”
他指着山涧的水面说:“那里躺着个人。”
童不器跟乔良吉赶紧过来看看,“大俊,你去看看。”
山涧的水并不深,田大俊趟水过去,一看,人已经被泡得皮肤发白,死得透透的。
“大......公子,人死了。”
他想把尸体拖上来的时候,发现尸体脚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石头上,是以尸体并没有漂走。
“水源,来看看,是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水源靠近了一看,“这不是老刘头吗?”
但水源突然往后退了一下,面露惊恐之色,“怎么会?”
童不器问:“怎么了水源?”
水源指了指老刘头脖子上的印记,童不器看了一下,样子有点像符咒。
“这又是什么?”
“是神女的惩罚。”
“神女的惩罚?”童不器眉头皱起,“水源,什么是神女的惩罚?这个符号又是什么?”
“我们寨子有个宗祠,这个符号就印在宗祠里的石碑上。据说这个印记的出现就是代表神女降下神罚,所以我们每年都有祭祀,以祈祷这个印记永远不会出现。”
“但,现在印记出现了,一定是神女发怒了。”
“水源,你别慌。”
“就是,哪里来的神女......”田大俊还要说看童不器给他使眼色,他只好闭嘴,
“这老刘头是做什么的?”
“占卜师。”
童不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脖子上那块印记,“这就有意思了。占卜师主要就是占卜世人的吉凶祸福,跟神确实扯了点关系,一个占卜师受到神罚,是巧合呢,还是命运使然呢。”
“大俊,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腹部无积水,身上无明显伤口,田大俊说:“他脖子断了,其它地方骨头没事。”
乔良吉纳闷地说:“死就死了,可为什么死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个死法呢?”
“是啊,这里面的谜团太多了。”
水源小心地问:“那我们还要去神庙吗?”
“去,当然去。”
童不器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他眉头久久不能舒展,“水源,你说你们山上的这间神庙荒废已久了?”
“是的。”
“那神庙供奉的可是你方才所说的神女?”
“不是。”
他话音一落,童不器更诧异了,“神庙供奉的不是神女,那你们的祭祀仪式供奉的神女庙堂在哪?”
水源说:“就在祠堂,山上的这个神庙是山神庙,那个神女是后来请的神仙。”
童不器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