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升堂 > 5. 第 5 章
    昨夜乔良吉回客栈时,店小二说跟他一起的朋友在找他,没找到就自己出去了。

    乔良吉耳力极好,眼见着到了深夜,隔壁还是没有动静,而且以他对童不器的了解,人一旦回来肯定会来敲自己的门。

    他渐渐生出一种不安感,童不器一介书生,还是那种文弱书生,偏偏还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怕他出事,乔良吉还是打算出门找找。

    至于为何童不器的敕牒和告身他会带在身上,因为这两样东西最为重要,他不放心就这样留在客栈里,于是他先去了童不器的房间。

    其实乔良吉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漫无目的时看到几名官差火急火燎地在赶路,他就是去碰碰运气,童不器若是见了也一定会过去。

    但是面对童不器的询问,乔良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碰巧路过。”

    童不器带着人再次踏进李修明府上,田大俊以为他会先验尸,但童不器却要先去看李泽瑞。

    “让你找的大夫找了吗?”

    “找了,已经候着了。”

    李泽瑞的房间里供奉了神像,物品的摆放都依照风水陈列。

    童不器先是环顾了一周才走到李泽瑞床前,苍白的一张脸连唇色都泛白。人是醒着的,只是双眼无神,无力地耷拉着,时不时就需要闭目一会。

    童不器撤出位置,让大夫诊断,近旁的李夫人满脸关切眼睛都不曾离开过医生的那只把脉的手。

    良久,大夫移开了手指,眉头微微皱着,缓缓道:“小公子寸口沉而无力,关尺皆虚,是气血两虚之象。只是这脉象虽虚,却不似我所熟知的肺腑之症。这个此前我已经诊断过。”

    童不器询问道:“大夫的意思是他的五脏六腑并没有受伤?”

    “是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所以并不致命?”

    大夫回说是,“我此前替小公子把过脉,按理说他病了那么久没有好转,身体损伤会加重,但我适才重新把脉发现小公子的身体很稳定,并没有恶化。”

    童不器大胆推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拖着他的病情?”

    大夫只管看病,断案之事他又怎么会知道,被童大人这样一问,一时语塞,而其他人俱是一惊。

    房间里没有人能准确回答童不器的问题,童不器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乔良吉。

    他心想,“你都知道粉癫那么冷门的药了,肯定也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吧。”

    可是乔良吉并没有反应

    再一次验尸,进门前,童不器还特意谦让了来帮忙的乔良吉。

    既然已经决定帮忙,乔良吉便主动站在肖临旁边听他先讲了一遍昨日尸体的症状。

    说完,肖临向乔良吉请教,“请问中了粉癫之毒会有什么症状?”

    乔良吉道:“粉癫本身毒性并不致命,且药效也持续不了多久。”

    “那此药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乔良吉此刻正解开紫真人的衣服,指着心口处指甲盖大小的红斑道:“它真正的作用在这里。”

    肖临看着那块新出的红斑露出一丝笑来,“童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重新验尸才能看到这块红斑。”

    童不器在一旁问:“这红斑何意啊?”

    乔良吉解释说:“粉癫是一味雌雄双生药。往往它出现的时候都会伴有另一味叫墨凉的药出现。”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乔良吉身上。

    乔良吉指着紫真人身上那块红斑道:“这就是墨凉毒性发作后的症状。”

    肖临问:“墨凉致死?”

    乔良吉点点头,“粉癫与墨凉,雌雄双煞,中此毒者必死无疑。”

    童不器:“肖先生,快,看看李平安的身上有没有红斑?”

    待肖临查验过后,他说:“大人,李小姐身上并没有红斑。”

    童不器喃喃自语,“怪不得。”

    “田捕头,把赤云带回去!”

    听到童不器吩咐,田大俊大跨步进来,一只大手直接抓住赤云脖子后的衣领,险些将人整个的提起来。

    赤云瞪大了双眼,拼命挣扎,声音里满是害怕,“大人,不是我,冤枉啊。”

    田大俊踢了他一脚,吼道:“嚎什么!每个人都喊冤枉,你喊了冤枉就是冤枉的了?”

    “大人,真不是我,救命啊,大人......”

    赤云的哀嚎声渐渐飘远。

    李修明上前问:“童大人,真的是赤云害死了小女吗?”

    童不器一脸无知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何抓他?”

    “他有嫌疑,就抓他喽。”

    童不器盯着李修明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当真不知道宋洪去了哪里?”

    李修明直摇头:“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他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是真的想知道他人在哪,我得给我女儿把这口气给出了。”

    童不器缓和了语气,“你很疼爱你女儿,但你更爱你儿子吧。起先是不满意宋洪,可是如果是你儿子生病后,宋洪才出现,你肯定是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的吧。”

    李修明听到这话满是羞愧,童不器知道自己说对了。

    “李修明,你女儿确系死于离心散,死因已明,你们可以将你女儿下葬了,也好早日入土为安。”

    “多谢童大人。”

    “至于她的死因,本官自会调查清楚。今日起你们家里的人都不可离开本县,若有疑问,会传你们到衙门问话,你可知道了?”

    李修明躬身道:“知道,知道,还望童大人早日查明真相。”

    童不器离开时路过李夫人身边,见她手里的手绢被死死拧着,脸色并不好,他好心安抚道:“夫人保重身体,好好照顾小公子。”

    一行人离开李府,童不器为了感谢乔良吉要请他吃饭。

    “你让人把赤云带回去了,不应该着急回去审他吗?”

    童不器笑着说:“不着急,先晾晾他,我之前就说请你吃饭的。”

    乔良吉也确实饿了,“吃饭可以,但我不去县衙吃。”

    “行,我也想尝尝本地的美食,但你要先陪我回趟县衙,我得换身便装。”

    喜田小馆是田大俊推荐给童不器的,虽然不大,本地菜做得正宗又可口,价格也实惠。

    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几乎满座了,原本他们想换一家,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见一名妇人笑意盈盈地上来道:“两位干嘛走呀?里面给二位留了座了。”

    童不器不解,“留座?你认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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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田捕头已经派人过来交代过了,放心,位置给你们留的靠窗的位置,雅座。请跟我来。”

    靠窗的位置确实是雅座,正值春天里,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海棠树,繁花似锦,枝丫在风中舞着,花瓣飘下来,随着风的形态打转。

    “童大......”

    “嘘,”童不器赶紧将手指放在唇前,低声道,“莫道出我的身份,我就是跟朋友来吃顿饭而已。”

    妇人忙收了声,“我叫胡玉芬,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两位要吃点什么?”

    童不器看向乔良吉。

    乔良吉淡淡道:“随便。”

    童不器笑着跟老板娘说:“我们初来贵地,想吃点特色菜,就麻烦老板娘看样给弄四菜一汤好了,再来两壶酒。”

    酒楼菜馆最是人多嘴杂的地方,大家吃着饭闲聊着家长里短,城中轶闻。

    这不,李府刚发生的命案就听到有人在讨论。

    “你说这位新来的县太爷会不会是个瘟神?”

    童不器一听,手里的茶杯停在唇边,他循着声音去看说话的人。

    那名男子还在说:“咱们太平县可有些日子没有命案了,他才刚来就死人,一死还是俩。”

    还好有人替童不器说话,“我看这事并不赖知县大人,还不是李修明那两口子自己作的。搞什么冲喜,这下好了,喜事变丧事。”

    邻桌有人附和道:“就是,我看是咱们县令大人倒霉才对。”

    说话的人突然神秘兮兮地一笑,“哎,你们知道李平安冲喜的新郎是谁吗?”

    众人均在问,是谁。

    那人狡黠一笑,“就是咱们县令大人!”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就是,好歹人家是官爷,怎么能看上李修明他们家,还上赶着给他家冲喜,他也配。”

    “就是就是。”

    显然大家都不信,只当他在胡扯。

    “真的,”他强调,“我认识李府上的采买,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可是亲眼看见县令大人穿着喜服的。”

    “啊,怎么可能?”

    “这也太离谱了。”

    见众人讨论声不绝,说话的这个人脸上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县令大人是被绑过去的,李修明可是倒霉透了,他事先并不知道大人的身份。”

    “怪不得。”

    “李家也太大胆了。”

    “这下李修明要遭殃喽。”

    “我就说嘛,城里传言到处都是,谁还敢不要命的去跟李平安拜堂啊,好不容易找了个不知情的,竟然还是县太爷,李家真是倒霉催的。”

    ......

    讨论声此起彼伏,童不器问邻座的人,“什么传言?”

    那人很奇怪地看着他,“你是外乡人?”

    童不器点点头。

    “怪不得。我们这里谁家不知道,李家要冲喜,要放掉新郎身上一半的血。”

    “啊,”童不器一惊,他又想到昨夜喜堂上那一半红一半白的囍字。

    难道说要用新郎的血染红那一半白,才完成一个真正的大红囍字?

    又或者说,放了血的新郎一命呜呼后,喜丧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