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我娘非要我看的……”
霍烬霆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沈昭蒂的眼睛,只能盯着她睡衣领口的一粒扣子,“我刚才……没看进去,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昭蒂心里怒骂,面上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抢过那本“罪证”,胡乱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霍烬霆,你明天就把这书给我烧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连后脑勺都透着尴尬。
霍烬霆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鼓成一团的被子,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自己念出的那句话。
“待其气息微喘,面若桃花……”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方向,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闭上眼,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霍烬霆,你真是个混蛋。”
霍烬霆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刚才那旖旎又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僵硬地挪了挪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如果这时候上床只会更尴尬,他只能随手从床头柜上又摸过一本稍微厚点儿的书,心想这回总该是正常的书了吧!
他翻开书页,借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然而,只看了一眼,霍烬霆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书!
分明又是他娘今早从柜底翻出来的“压箱底绝密资料”!
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印着两张黑白火柴人插图。
虽然画工极其简陋,但那交叠的线条、旁边标注的“甲乙丙丁”几个方位,以及下方“此乃阴阳交泰之正位,宜男宜女”的蝇头小楷。
这一幕幕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霍烬霆的天灵盖上。
“啪嗒”一声闷响。
那本堪称“核武器”级别的小册子从他指尖滑落,直挺挺地砸在了地板上。
霍烬霆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床沿边弹开了一寸。
他那张向来沉稳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慌乱。
说啥看了这些书能让沈昭蒂不怕他。
可这些书关沈昭蒂怕不怕他啥事?
就在这时,原本裹在被子里装睡的沈昭蒂听到动静悄悄探出了半个脑袋。
她眨了眨眼,视线顺着霍烬霆僵硬的小腿,一路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本书上。
借着灯光,书页恰好翻开到那一页。
虽然沈昭蒂没看清具体的火柴人,但那几个醒目的“阴阳交泰”四个字,还有旁边画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显然是大床的意思,却是一目了然。
沈昭蒂的大脑再次死机。
如果说刚才那句“徐徐图之”只是开胃小菜。
那现在这本图文并茂的“实操手册”,简直就是直接往她脸上糊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你……”沈昭蒂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猛地缩回被子里,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声音都劈了叉,“霍烬霆!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被窝里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快要滴出血来的羞愤。
霍烬霆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起那本书,像是捧着个烫手的炸弹。
“不是!大丫娘,你听我解释!”
霍烬霆赶忙疯狂摆手,试图解释,“我真没看!我就是刚翻开!这……这书真不是我的,全是娘给的!”
“娘给的?”被窝里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反问。
“对!”霍烬霆欲哭无泪,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憋屈过,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居然被亲娘的“新婚手册”逼到了这个份上,“她说……说我看了这些就不会让你怕我……让我看一下。”
被窝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霍烬霆以为沈昭蒂要气得掀被子揍他的时候,被窝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噗嗤”声。
霍烬霆愣住了。
紧接着,那闷闷的笑声像是被捂在棉花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带着点憋到极致的颤抖,“霍烬霆……你、你连书都拿反了……”
霍烬霆猛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新婚必读》,确实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还拿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书往床头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往床沿一靠,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沈昭蒂,”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要是再笑,我可就真得‘复习’那本书上的内容。”
被窝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飞快地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给关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疲倦的虫鸣。
霍烬霆躺在黑暗中,听着身边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
翌日。
沈昭蒂起床时,霍烬霆早已起来,大丫还在床上撅着屁股睡着。
她编好辫子,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大丫。
为了大丫能继续喝奶能喝到一岁,她每天在医院里疼得半死,用吸奶器解决。
没想到这小家伙断奶一个月,昨晚上连喝都没喝。
一个晚上没动,现在涨得厉害,没法子,她只能拿出吸乳器继续抽取,倒入一旁的搪瓷杯中。
结束时,她已经疼得满脸大汗。
起身打开木门插栓准备出去时,正好与端着鸡蛋羹进来的霍萧廷撞了个正着。
“嫂子,你刚出院,快喝点补补……”
霍萧廷端着鸡蛋羹挤了进来,目光却在扫到桌上搪瓷杯里的白色液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