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护士，这还有人呢，等他出去了再检查……”
沈昭蒂眼见护士的手已经伸向她的裤子，赶紧颤巍巍伸着虚弱的手去扯住自己的裤头。
护士一脸无语，“你这小媳妇也真是，你们孩子都有了还害羞啥？””
“这家属在场也能帮忙啊，赶紧的，你挂了这么多水这么长时间没排尿怎么行！”
护士说着赶忙示意霍烬霆来帮忙。
沈昭蒂吓得面无人色，这要是被他看了，以后天天见面，她还不如撞墙死了算了。
而且她腿根处还长着一颗痣。
这要是被他看到了，他还不知怎么看她！
“不要不要！可能是哪里压到了……”
沈昭蒂着急得不行，霍烬霆也是一脸尴尬，“要不我还是出去，叫别人进来帮忙！”
两人你一言无一语，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还好护士顺着尿管一路检查，终于发现尿管被压弯的地方。
随着尿管重新捋直，尿液重新滴滴答答流个不停，两人这才长吁一口气。
护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边检查边指责霍烬霆，“你这家属也真是的，叫你看着点尿管你也不会，憋了六个小时，你媳妇肚子该多痛啊！以后你可得注意着点。”
霍烬霆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愧疚。
等护士走后，他重新坐回病床边，拿起桌上的小米粥继续喂她，“你小腹疼怎么也不说？”
沈昭蒂有些难为情，别过脸去，“我以为是手术后正常反应，哪里知道是……”
霍烬霆手中的汤勺递到她唇边，掀眸时女人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入他眼中，不由看得入了神。
平日里的沈昭蒂就像是刺猬般随时竖起尖刺。
他还记得以前有一次这女人明明怕老鼠怕得要死，却把老鼠丢到他头上。
最开始家属院里那些嫂子都说她开不成托儿所，可她最后却把托儿所办得风生水起。
在他印象里，她一向很有主意，哪里见过她这般害羞的模样。
很快一碗小米粥喂完。
沈昭蒂有些意犹未尽地砸砸嘴。
霍烬霆拿了毛巾帮她擦了擦嘴，唇角不自觉弯起。
“医生说刚开始不能吃太多，中午的时候我再去食堂给你打些好吃的，你想吃啥，要不猪肝线面吧。”
他自顾自说着就开始收拾碗，作势就要拿出去洗，却被沈昭蒂忽地叫住。
“霍烬霆，你还是去部队吧，帮我喊个护工照顾就行！”
沈昭蒂吃完早饭，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很认真地同他提了建议。
毕竟听霍萧廷说起，明天就是他射击比赛的日子。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这个比赛对他很重要。
不能因为她住院就耽误了他。
可霍烬霆却怔了怔，收拾碗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看沈昭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脚步匆匆离开。
霍烬霆离开没多久，霍萧廷便提着水果来了。
“嫂子，我哥居然要去找个护工照顾你，他也真是的，为啥不喊我照顾你？”
霍萧廷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临走时，他一脸愧疚，“嫂子，明天是我哥射击比赛，这次比赛很重要，我们必须拿到金牌，我得回去盯着我哥训练，调整好他的生活作息。”
“放心，明天比赛完我就会来找你。”
沈昭蒂原本想问他为啥比赛很重要，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她比赛也帮不了他，问了也无济于事。
霍萧廷走后，沈昭蒂一个人在医院里倒也过得自在。
晚上七点，胀奶胀得厉害，没法子，她只能喊护工帮她买了那种针筒式的吸乳器。
刚吸了一搪瓷杯的白色液体，还没来得及喊护工婶子倒掉，就见霍烬霆猝不及防推门进来，吓得她赶忙扯好衣服，把吸乳器藏进被子里。
“你咋又来了？婶子照顾得很好，你不用特地过来看我的，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明天就是比赛，沈昭蒂可不想他因为没休息好搞砸了那么重要的比赛。
可霍烬霆却直接坐下不走了，“婶子，你还是回去吧，我来照顾就成，工资照样给你。”
护工婶子喜笑颜开，只当是人家小两口恩爱，拿了钱直接溜了。
眼见霍烬霆也搬了张行军床放她身旁。
男人高大的身躯窝进狭小的行军床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病房里登时陷入一片尴尬氛围中。
沈昭蒂别过脸，看向行军床上的男人，试探问道，“要不……你推我出去透透气？”
“不行！”
霍烬霆腾地一下从行军床上坐起，坚决拒绝，“不行，你要是出去伤口裂开怎么办！”
可十分钟后，两人还是出现在医院后头给病人散步的林荫小道上。
霍烬霆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将大衣披在她肩上，推着她在月光斑驳的树影下慢慢走着，带她出来透透气。
南方的秋夜，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温润与潮湿。
头顶的木芙蓉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在夜风中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香雪。
一阵秋风拂过，几片木芙蓉打着旋儿从枝头坠落。
沈昭蒂仰起头，看着那些在月光下翻飞的花瓣，轻声开口问他，“霍烬霆，你能打中它们吗？”
霍烬霆停下脚步，目光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望向她头顶落下的漫天花瓣，有一瞬间的怔忡。
月色落在她肩头，花瓣拂过她的面庞，将轮椅上的女人勾勒得愈发眉眼动人，像极了月色下的花仙子。
霍烬霆收回思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以前右手在的时候，能。”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自从骨折后，右手就抖得厉害。如今换了左手，到底不及从前了。”
沈昭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他伸出手。
霍烬霆一愣，随即上前一步，单膝蹲在她轮椅旁，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在她微凉的掌心里。
“闭上眼睛。”沈昭蒂轻声说。
霍烬霆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上眼。
沈昭蒂用指腹搭在他手腕的脉搏上，感受着他沉稳却略显紧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