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沣几乎用尽全身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心跳和气息保持住了平稳,“还好,不痛。”
“要不我自己来吧,我够得着……”
呼,可真是一项让人难熬又放不下的甜蜜折磨啊……
沈佳看他除了伤口仍触目惊心,肌肉也分明开始在萎缩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哪还顾得上去想他在想什么,继续轻轻上着药,“你够得着也得看得见啊,还是别逞强了。”
“也别想着过意不去啥的,就许你替我着想,不许我替你着想呢?”
“尤其上午就该给你消毒上药的,我当时一团乱,后来又忙,就给忘了。以后保证不会了。”
说着又吹了几下,“好了,都上完了。我看有几处本来已经结痂,又挠破了,后面可不能挠了。”
“我知道痒起来难受,等我过几天找了芦荟回来种上,就能好些了。”
顾承沣心里热乎乎的,笑道:“好,我会尽量忍着的。”
“你也别急,先等家里收拾利索舒服了,再忙别的也不迟。”
“可惜现在要统一修水池接管子了,虽然是能省钱,却得多等几天,只能再委屈你几天了。”
沈佳摆手,“只要能修,晚几天算什么。何况郝副营长不是说政委已经发话,优先给我们接管子吗?”
“亏得今天团长和政委来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又道:“是你跟领导说,我本来可以去上大学,但主动选择了放弃吗?”
“难怪他们都对我印象那么好,‘深明大义’,让你美化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不过如果真能安置工作,我还是要厚着脸皮去的。毕竟我还这么年轻,还是希望能活出点自己的意义和价值来的。”
“真的很感谢!”
明明她就是无处可去了,赖着不走的,他却那样替她美化,而且做了也没打算告诉她。
要不是白天夏团长过来说起,她还不知道得啥时候才会知道。
不怪都说看男人不能看他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看他遇到问题时解决问题的态度和能力!
顾承沣一笑,“我哪有替你美化,我说的是事实。”
“你本来就可以去上大学,只要可能需要多等一段时间,多找一些人而已。”
“你却为了不再给领导们和组织添麻烦,选择了放弃。还说天天某种程度上就是另一个你,我也是英雄,你愿意照顾我们。”
“我说的哪一点不是事实了?过程很多时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沈佳也笑起来,“好吧,说得我心里一下好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能给我安置什么工作了,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本来就一个萝卜一个坑。”
“又不是一个系统,人家不买账也很正常。”
顾承沣道:“应该问题不大,这边连初中生都少,你还是高中生,就更少了。”
“谁会舍得放着这样一个人才不用?团长明显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说要给你安置工作的。”
“其他嫂子他可没说过,你先耐心等一段时间吧。”
沈佳应了,“行,那我先等等。”
正好天天揉着眼睛进来,“姨姨,我困了……”
沈佳便打住,等顾承沣躺好后,一手端了灯盏,一手牵了天天,也回房睡觉去了。
没办法,连电灯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了,除了早睡早起,还能怎么着?
第二天起来。
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团部要给大家修蓄水池接水管,往后便不用再辛辛苦苦的挑水,都高兴的不得了。
曹翠娥万桂枝几个还特意来感谢顾承沣,“听说都是沾的顾连长的光,一让团长政委亲眼看见了困难。”
“二来要不是上次顾连长奋不孤身让全团都荣立二等功,有奖金发下,就是团长政委有心造福大家,也没办法。”
“大家都说不知道要怎么谢顾连长呢!”
顾承沣忙摆手,“嫂子们过奖了。都是团长政委体恤嫂子们,也希望能让兄弟们更无后顾之忧,可不是我的功劳。”
“嫂子们跟我媳妇儿聊吧,我跟耗子他们说话去了。”
说完便拄着拐找郝云飞去了,昨天那样一群女人围着他说话的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还让他头皮发麻。
还不能表现出来,得一直笑着应对,今天可不想再来了。
剩下沈佳多少猜得到他的不自在。
一边暗暗好笑,一边回答曹翠娥等人,“对,政委确实说了修蓄水池和接管子都团部出钱。”
“但只接到各家院子里,剩下的就得各家自己来了,因为确实抽不出那么多人手。”
“不过剩下就只是沏个水槽子和水缸,再弄个水龙头,也花不了什么钱和精力了,大家可以安心。”
曹翠娥忙笑道:“这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还想啥呢?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天降好事。”
万桂枝附和,“是啊,往后可就省力太多了。尤其大冬天下雪时男人又不在家,还要去挑水,想着都摇头。”
“对了小沈妹子,你们修这个厕所大概多少钱能下来?我家也想弄一个,又怕太贵钱不够。”
沈佳笑道:“我昨晚大概问过我家承沣,就算不自家牵管子引水了,四五十至少也是要的。”
“毕竟还得接下水管道到厕所那边去,且水泥洋灰这些都不便宜。”
“但修好后能用很久,也确实能方便很多,其实算下来还是值得的。”
万桂枝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也就当时咬牙有点痛,过了也就过了。”
“那我家也弄一个吧,跑这几年公厕倒这几年便桶,是真给我受够了!翠娥姐你家呢,要不也咬咬牙?”
曹翠娥却是苦笑,“我家哪有这闲钱,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跑惯了也还好。”
“而且就我知道的,修的毕竟是少数。可不是谁家男人都像顾连长这么体贴大方的,你家现在负担又小,早修早享受挺好的。”
“我家就等以后宽裕了,大家也都修时再说吧。”
沈佳闻言,不好多说,毕竟各家的情况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于是笑着岔开了,“对了曹嫂子,咱这附近有幼儿园不?”
“我想着天天每天也没个同龄人一起玩儿,昨晚问他想不想去幼儿园,他也说想去。”
“就想着要不要送他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