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龙族:路明妃,白月光系统加载中 > 第271章 骨重天寒
    那是一张极为清俊的面容。

    皮肤苍白,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

    让人只想到两个词——骨重天寒,面若好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型纤长,眼头却微微偏圆,瞳色是很深的褐色,在灯光下显得湿漉漉的,但此刻,里面却翻涌着痛苦到近乎空洞的情绪。

    这张脸……路明妃觉得有点眼熟。

    她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但是一个下意识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

    “……小、小鹿妖怪?!”

    船尾的少年,目光缓缓地移到了路明妃脸上。

    他轻轻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在昏黄朦胧的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眼角眉梢都晕开一种难以言喻、近乎妖异的风情,偏偏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底色。

    路明妃愣了一下,心里疯狂刷屏:等等!一个男人!一个刚徒手捏断了船桨的男人!怎么能笑得这么……这么风情万种?!

    但这点吐槽很快被熟悉感取代。她想起来了!这个在雨中古刹偶遇的少年,当时他跑进雨中,回过头说他叫——

    “又见面了,明妃小姐。” 少年开口,声音清澈悦耳。

    路明妃盯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脑子里某个名字呼之欲出,她不太确定地轻唤了一声:

    “……稚女?”

    叫完她自己都愣了愣。稚女?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感觉和“稚生”有点像?

    难道又是源稚生的亲戚?

    听到“稚女”这个称呼,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我不是稚女。”

    他顿了顿,吐出另一个名字:

    “我叫风间琉璃。”

    路明妃:“……?”

    她心里顿时跑过一群草泥马。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你叫“稚女”的吗?!这才过了多久就改名字了?

    而且“风间琉璃”这名字……听起来更像艺名或者花名啊喂!

    差点以为你真是源稚生流落在外的什么亲戚,结果连名字都是假的?!

    她这边还在疯狂吐槽,旁边已经从丧子之痛的短暂冲击中勉强清醒过来的上杉越,已经沉下了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风间琉璃”的少年身上,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危险气息。

    “你到底是谁?” 上杉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但路明妃毫不怀疑,只要风间琉璃有丝毫异动,他背后那把用布裹着的刀下一秒就能出鞘。

    风间琉璃对上上杉越审视的目光,脸上仍带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随手将手里那半截断桨扔进水里,发出“噗通”一声轻响,目光扫过码头上开始注意到这边的零星游客: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似乎不是个适合详谈的地方。”

    风间琉璃微微侧头,看向河道深处,那里灯光渐暗,樱花树影幢幢,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船桨坏掉了。不然,泛舟水上,夜樱为伴,倒也是个清谈的好去处。”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船上的三人,发出了邀请:

    “诸君……愿意随我去个别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路明妃一听这话,心里警铃大作。

    鸿门宴!这绝对是鸿门宴的经典开场白!什么“换个地方聊聊”,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刀斧手何在”了?

    她一张口就想拒绝。

    然而,风间琉璃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似的,在她开口拒绝前,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让路明妃和上杉越同时心头一凛:

    “我要谈的事……关于蛇岐八家,关于橘政宗,关于猛鬼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安静坐在路明妃身边的绘梨衣,笑容收了起来。

    最后,他重新看向路明妃和上杉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也关于,我的哥哥。”

    蛇岐八家!橘政宗!猛鬼众!

    这几个关键词砸下来,路明妃到嘴边的拒绝立刻咽了回去。

    这些情报对他们现在来说太重要了!他们就像在迷雾里乱撞,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路明妃心里一动,看向上杉越,用眼神询问。上杉越眼中的警惕未消,但显然也被风间琉璃的话触动了。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听听看。

    路明妃得到保镖首肯,心里稍微定了定,但她看着风间琉璃,好奇道:

    “你的哥哥……是谁?”

    风间琉璃闻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空茫和悲伤的漂亮眼睛,微微弯了弯,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比刚才更淡,也更复杂,仿佛在笑,又仿佛下一瞬就要落下泪来。

    他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在唇齿间碾磨过,带着血与泪的苦涩,又带着极其深重的怨恨:

    “就是你们刚刚说到的那个人啊。”

    “源稚生。”

    “他就是我的哥哥。”

    ——————————

    公园内一处僻静的凉亭里,四人相对而坐。

    凉亭临水而建,周围是几株高大的樱花树,晚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在亭子周围的石板地上铺了浅浅一层。

    风间琉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壶热茶和几个粗陶杯子,动作优雅地给每人倒了一杯,茶香袅袅,倒冲淡了几分之前的紧张。

    路明妃和绘梨衣捧着温热的茶杯,乖乖坐着。

    路明妃主要是尴尬——任谁在背后议论别人死了,还被正主当场抓包,气得人家徒手捏断船桨,都会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跟在人坟头蹦迪还被人从棺材里爬出来围观有什么区别?

    她小口抿着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对面那位笑得风情万种但总感觉下一秒就要黑化的小鹿妖怪。

    绘梨衣则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茶,红眸好奇地打量着风间琉璃,又看看路明妃,似乎不太理解气氛为什么这么僵。

    亭子里一时无人开口。

    上杉越是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他看着风间琉璃那张与源稚生隐约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少年自称是源稚生的弟弟,也就是他另一个儿子?可看他身上隐约透出的危险感……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儿子,那这二十多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上杉越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愧疚和茫然压在心里,让他不知从何问起,甚至有点……不敢问。

    风间琉璃则仿佛真的是来喝茶赏樱的,他悠然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亭外飘落的樱花上,侧脸在月光和灯影下显得静谧而美好,仿佛刚才语出惊人的不是他。

    最后还是路明妃这个罪魁祸首扛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看向风间琉璃,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风间君,对不起啊,刚刚在船上……说你……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她挠了挠头,努力解释:“我是从稚生师兄那儿听说的,他说他弟弟已经……所以我才……抱歉啊。”

    她诚心道歉,毕竟背后说人死了确实不厚道,虽然消息来源是对方亲哥。

    风间琉璃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路明妃。他脸上的笑容很淡,语气平静:

    “没关系。反正……我哥哥大概也不知道我还活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心头发冷的弧度:

    “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大概只会迫不及待地,再杀我一次吧。”

    路明妃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大哥!你能不能别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惊悚的话啊!

    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啊?!一开口就是兄弟相杀剧本?!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别问!别好奇!好奇心害死猫!”,但另一个声音却促使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追问:

    “再……?”

    问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路明妃啊路明妃,你真是记吃不记打!这种明显是人家伤疤加黑历史的事情是你该问的吗?!

    等会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不会被源稚生半夜摸上床灭口吧?!

    风间琉璃似乎并不介意她的追问,或者说,他今晚似乎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倒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哥哥告诉你,他的弟弟已经死了。但他应该没有告诉你……”

    “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吧。”

    “咔嚓。”

    路明妃仿佛听到了自己神经断裂的声音。她恨不得立刻变身土拨鼠,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把耳朵堵起来。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上这条船,不上这条船就不会遇到风间琉璃,不遇到风间琉璃就不会知道这种听了可能会被源稚生夜半追杀的秘密!

    源稚生……居然干过手刃亲弟这种事?

    风间琉璃仿佛没看到路明妃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我现在失忆还来得及吗”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怨恨与悲哀的调子:

    “他是天照命啊……生来就是皇,是天光,是注定要照耀蛇岐八家的太阳。”

    “而我……只是他遗落的影子,是阴影里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鬼。”

    “够了!”

    上杉越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石桌,打断了风间琉璃的话。

    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盯着风间琉璃,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什么鬼?!胡说什么!你们都是皇!作为我上杉越的血脉,你们要么出生就是死侍,要么就是生来的皇!哪里会是什么鬼?!”

    风间琉璃对上上杉越愤怒的目光,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不,不一样的。我是……须佐之男命。注定是被龙血侵蚀、走向疯狂的那个。”

    路明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天照命?须佐之男命?还皇和鬼?这兄弟俩都是中二病晚期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虽然混血种的世界确实有点玄幻,但也不用把自己的血统和命运搞得跟神话故事角色扮演一样吧?

    源稚生整天苦大仇深就够让人头疼了,这又来个自比悲剧神祇的弟弟……这家子的精神状况真的没问题吗?

    上杉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看着风间琉璃那双死寂中藏着疯狂的眼睛,又看看旁边的路明妃和安静但似乎有些不安的绘梨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中的翻腾。

    他转向路明妃,声音有些干涩:“丫头,你……先带绘梨衣去旁边逛逛,看看樱花。我有点话……想单独和他说。”

    路明妃看了看上杉越捏得紧紧的拳头,又瞅了瞅风间琉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疑窦丛生。

    越师傅这架势……该不会是打算摸出七匹狼,教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叛逆儿子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父子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确实尴尬,而且知道的秘密已经够多了,再听下去怕是真的要上蛇岐八家暗杀名单了。

    “哦……好。” 路明妃点点头,拉起绘梨衣的手,“绘梨衣,我们再去那边走走,给樱花拍拍照?”

    绘梨衣看看上杉越,又看看风间琉璃,最后对路明妃点了点头,顺从地被她拉着,离开了凉亭。

    牵着绘梨衣的手,漫步在月光和灯光交织的樱花林中,路明妃才感觉刚才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一些。

    夜风微凉,带着樱花的淡香,无数粉白的花瓣从头顶飘落,如同梦境。

    “绘梨衣,你看这个!” 路明妃看到路边有卖手工樱花花环的小摊,眼睛一亮,买了一个编得最精致的,小心翼翼地戴在绘梨衣的头上。

    柔嫩的粉色樱花点缀在绘梨衣顺滑的红发间,衬得她白皙的小脸愈发纯净无瑕,在月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希腊神话里有个达芙妮,被叫做月桂女神。” 路明妃歪着头欣赏,“现在我们绘梨衣戴着樱花,就是樱花女神啦!比月桂女神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