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立波坐在旁边，脸越来越沉。
他听着林阳和朱丹一问一答，心里不舒服。
刚才楼下丢了面子。
进包厢又被老丈人当场训。
现在老婆还跟这个小白脸镇干部聊得这么顺。
他憋了半天，插了一句。
“丹丹，你一个省里研究员，下村这种事，让他们镇上先把材料送上来不就行了？还真要去泥地里跑？”
朱丹皱眉。
“不去现场，怎么做评估？”
“评估不就是写报告吗？”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下。
张媛爱低头喝茶，没看他。
朱长海的脸色淡了些。
朱丹看着李立波。
“你不懂就别说。”
李立波更没面子。
他把火压回去，转头看林阳。
“林镇长，你们镇上接待省里专家，可得把安全做好。别今天抢车位能开车顶人，明天下村又跟村民起冲突。”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朱丹刚要开口。
林阳先笑了笑。
“李先生放心。丰台村再复杂，也比停车场讲规矩。”
张媛爱差点笑出声，端杯遮了一下。
朱长海看了林阳一眼，没说什么。
李立波脸色更差。
他还想说话，朱长海敲了敲桌面。
“行了，吃饭。”
服务员开始上菜。
气氛被压了下去。
可林阳心里清楚，这顿饭不会太平。
李立波这种人，脑子不算够用，面子却看得很重。
刚才那几下，他肯定记住了。
林阳端起茶杯，余光扫过对面的朱丹。
她也正好看过来。
隔着半张桌子，她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为刚才的事再次道歉。
林阳回了一个很淡的笑。
朱长海的女儿。
省农业厅研究所副研究员。
丰台村项目的技术入口。
还有一个不怎么成器的丈夫。
这条线，比张媛爱电话里说的还要有意思。
饭局刚开始，牌就已经亮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得看明天进丰台村之后，谁先沉不住气。
紫竹厅里，气氛卡住了一下。
李立波说完那句豪横想撞人，脸上还带着委屈，像自己真在楼下受了多大欺负。
朱长海没急着表态。
他端着茶杯，看了看李立波，又看了看林阳。
朱夫人坐在他旁边，穿一件藏青色针织外套，头发挽得整齐。她没插话，只把目光落在朱丹脸上。
朱丹放下茶杯。
“爸，刚才楼下那件事，是李立波不对。”
李立波脸一变。
“丹丹，你怎么又。”
朱丹看着他。
“我说的是事实。”
包厢里安静下来。
朱丹语气不高，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
“林镇长先看到车位，车已经开到车位前。你站到车位里拦车，说那是给我占的。林镇长没有撞你，也没有骂你。后来我过去，让你出来，并替你向林镇长道歉。林镇长还把车位让给了我们。”
李立波脸上挂不住。
“我那不是怕你没地方停吗？”
“没地方停可以等。”
朱丹道：“占公共车位，还让别人绕路，这件事本来就不体面。”
朱夫人这时看了李立波一眼。
“立波，丹丹说得对。”
李立波嘴唇动了动，没敢顶朱夫人。
朱长海把茶杯放下。
“人家让了车位，你还反过来告状？”
李立波低声道：“爸，我也是被他车头吓了一下。”
朱长海脸色淡了些。
“吓一下，就能把话说成要撞你？”
李立波不说话了。
林阳这时笑了笑。
“朱书记，也怪我。那辆车换挡有点冲，往前滑了半尺，可能吓到李哥了。楼下本来就是小事，朱研究员已经处理得很好。”
这话一出，朱长海看他的眼神多了点东西。
朱夫人也抬头看了林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