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海端杯的动作也放慢了。
林阳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变化。
李立波坐直了些，像是终于找回了刚才丢掉的面子。
“我给丹丹占个车位，他开着奔驰就往里挤。差点撞到我。现在基层干部都这么豪横吗？”
朱丹脸色一变。
“李立波，你别乱说。”
李立波看向她。
“我乱说？他刚才车都顶到我面前了。你也看见了。”
“我看见的是你站在车位里拦人。”
朱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我已经跟林镇长道过歉。这个车位本来就是他先看到的。”
李立波脸上挂不住。
“丹丹，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朱丹看了他一眼。
“我帮理。”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有点怪。
朱长海放下茶杯。
他没急着说话，先看林阳。
林阳也没急着解释。
张媛爱靠在椅背上，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走了一圈，嘴角压着一点笑。
她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朱长海这才开口。
“小林，说说。”
林阳笑了笑。
“也没什么。楼下还有个空位，李先生站在车位里说他爱人的车马上到。我觉得车位谁先到谁停，就说了两句。后来朱研究员过来，批评了李先生，也向我道了歉。我看朱研究员讲理，就把车位让了。”
他把话说得很平。
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压李立波。
可这种平，反而让李立波那句豪横想撞人显得特别难看。
朱丹接道：“林镇长说的是事实。爸，这事是李立波不对。”
李立波一下急了。
“丹丹，你。”
“闭嘴。”
朱长海开口了。
声音不重。
李立波的话立刻卡住。
朱长海看了他一眼。
“一个车位也要站进去抢，你不嫌丢人？”
李立波脸涨了涨。
“爸，我就是。”
“我问你丢不丢人？”
李立波低下头。
“不该。”
朱长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给小林道歉。”
李立波抬头。
他显然没想到朱长海会当着外人这样说。
可朱长海看着他。
那眼神没留余地。
李立波只好站起来，扯了扯西装。
“林镇长，刚才楼下是我不对。”
林阳看了他一眼。
“没事，小误会。”
李立波坐下时，脸色很不好看。
朱长海却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重新笑起来。
“小林，坐。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
林阳坐到张媛爱旁边。
朱丹坐在斜对面。
李立波挨着她，时不时看林阳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不服。
朱长海说道：“丰台村中草药项目，县里想推，省里也有技术支持意向。朱丹这次下来，就是先做一次前期评估。土壤，水源，种植结构，农户意愿，都要看。”
林阳点头。
“我昨天已经跟镇里碰过，今天回去后就可以安排。”
朱丹接过话。
“我看过丰台村的材料，问题不少。纸面数据和实际种植情况可能有出入。尤其是合作社那一块，我想实地走一趟。”
她说话不快，条理很清楚。
林阳问：“朱研究员准备什么时候下去？”
“如果方便，明天。”
“可以。”
林阳道：“我来安排车和镇里对接。丰台村村委，合作社，李建国那边，我会提前通知。”
朱丹看着他。
“李建国就是那个种参大户？”
“对，也是村长。”
“那要重点见。”
“没问题。”
两人几句话，就把明天行程的骨架搭了起来。
朱长海看着，脸上笑意多了些。
他今天把林阳叫来，就是要看朱丹和林阳能不能搭上。
朱丹从小读书，一路在省里做研究，性子讲理，不喜欢那些油滑干部。
林阳有锋口，有胆子，也懂基层。
两个人如果配合得上，丰台村这盘棋就能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