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回应。

    只把鱼肉吃了。

    周大富看林阳始终没怎么喝,心里有点急。

    “林镇长,您这样可不行啊。您来了家里,我自己一个人干,这不像话。”

    林阳放下筷子。

    “我真喝不了多少。”

    “少喝点。”

    周大富拿起酒瓶,给林阳杯里添满。

    “就这一杯,咱俩碰一下。以后我在镇里能不能进步,就看您一句话。林镇长,您要是不喝,我心里没底。”

    这话带着半真半假。

    林阳看着杯中酒。

    “进步靠组织,也靠自己。”

    “我懂。”

    周大富把自己的酒杯也满上。

    “但组织里也得有人看得见我。林镇长,我是真想干事。”

    白雪低头夹菜,嘴角抿了一下。

    林阳端起杯。

    “那就喝这一杯。”

    周大富眼睛一亮。

    “好。”

    他举杯凑过来。

    林阳刚要站起,身子微微一歪,手碰到桌边的汤勺。

    汤勺落进碗里,发出一声响。

    白雪马上起身。

    “我来。”

    周大富也下意识往汤碗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林阳的杯子换了角度。

    白雪已经拿起汤勺,擦了擦桌面。

    “没洒。”

    林阳笑了笑。

    “白老师手快。”

    周大富没在意,举着杯子等他。

    “林镇长,咱俩走一个。”

    “走一个。”

    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林阳这次没有再抿。

    一杯酒下去,喉间连停顿都没有。

    周大富愣了一下。

    “林镇长好酒量啊。”

    “偶尔也能喝一点。”

    周大富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他也把自己那杯喝完。

    酒杯刚放下,他眼神就有点散。

    他扶着桌边,笑了两声。

    “林镇长,您这叫藏着啊。”

    “谈不上。”

    林阳夹了一粒花生米。

    周大富还想说话,舌头却有些不听使唤。

    “我跟您说,丰台村那个事。”

    林阳看向他。

    “丰台村什么事?”

    周大富张了张嘴。

    话没出来。

    他用力晃了一下头,手去摸酒瓶,手掌却碰歪了筷子。

    白雪坐在一旁,眼神落在他脸上。

    周大富额头出了汗。

    “这酒劲儿大。”

    林阳放下筷子。

    “周委员,不舒服?”

    “没事。”

    周大富摆手,想撑着站起来。

    刚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看向白雪。

    “扶我一下。”

    白雪没有立刻动。

    林阳看着她。

    白雪这才站起来,走到周大富旁边。

    “你喝多了。”

    “没多。”

    周大富嘴里含糊着。

    “我还得陪林镇长。”

    话没说完,他头往前一栽。

    额头贴到餐桌边。

    咚的一声。

    桌上的酒杯晃了晃。

    鱼汤也晃出一点。

    白雪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安静下来。

    客厅那盆绿萝静静摆着。

    餐厅吊灯也照着。

    主卧门半开,床头柜上那盆绿萝露出一片叶子。

    三个摄像头都还在录。

    周大富趴在桌上,呼吸很沉。

    白雪低声问:“他。”

    “睡过去了。”

    林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雪看着他。

    “你没事?”

    林阳把茶杯放下。

    “这点酒,还不至于。”

    白雪怔住。

    “你刚才一直在装?”

    “周大富想看我醉,我总得给他看一点。”

    林阳站起来,走到周大富身边,低头看了看。

    周大富脸贴着桌布,嘴角还挂着一点酒渍。刚才那副忙着献媚,忙着劝酒,忙着铺路的模样,已经全没了。

    只剩一个趴在自己饭桌上的男人。

    周大富趴在餐桌上。

    鱼汤还冒着一点气。

    他额头贴着桌布,嘴角沾着酒渍,呼吸很沉。刚才还满脸堆笑端杯敬酒的人,这会儿连筷子掉到地上都听不见。

    白雪站在林阳身侧,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真醒不了?”

    林阳走过去,拍了拍周大富的肩。

    周大富只含糊哼了一声,脸往旁边偏了偏,又继续睡。

    “今晚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