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回信过来。

    收到。两组人,一组车里,一组楼道电表箱后。约定信号?

    林阳又敲了一条。

    收网信号,可以收网四字。

    那边回得很干脆。

    明白。

    林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外围这一头算稳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刚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

    白雪。

    林阳点开。

    白雪没有寒暄,直接发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客厅电视柜旁边的一盆绿萝。

    照片放大后,能看见叶片缝里夹着一个黑色小盒子,针孔朝着沙发方向。

    第二张,主卧床头柜。

    那盆她昨天提到的绿萝。摄像头藏在花盆背面,正对床。

    第三张,餐厅。

    吊灯的灯罩里,又一个小盒子。

    林阳看完三张图。

    主卧。

    客厅。

    餐厅。

    三个角度,把这套房的活动区盖得严严实实。

    只要有人在这三个地方做点什么,都会被录下来。

    周大富比林阳预想的还贪。

    他不只想拍卧室的事。

    他还想拍客厅的劝酒过程,拍餐厅的敬酒。

    只要桌上有一句话能被剪出来当筹码,他都不会放过。

    白雪又发来一条文字。

    要不要拿掉?

    林阳回。

    不动。三个都留着。位置标记好,今晚自己别走到正对镜头的角度,除非我让你过去。

    白雪回。

    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

    主卧需不需要也铺好?

    林阳停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

    要。

    白雪回。

    我换一套新床单。

    林阳又敲了一行。

    今晚我会带徐所长过来,他在客厅或者客房坐。鱼汤多炖一锅,多准备一双筷子。

    白雪回。

    我知道。

    林阳又问。

    下午他在家?

    白雪回。

    刚到家。在卧室翻箱倒柜。应该是在调那三个东西。

    林阳。

    让他调。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让你下厨你就下厨,他让你换衣服你就换衣服。

    白雪。

    嗯。

    林阳。

    饭菜和酒,你盯着。他今天有没有买新瓶酒?

    白雪。

    刚才路过厨房,看见多了一瓶白酒。比平时家里那种贵一些。还有一个保健品瓶子,是他自己拿进卧室的。

    林阳眯了一下眼。

    果然。

    他敲。

    记住那瓶酒的位置。今晚开瓶之前你尽量找机会看一眼瓶口有没有重新封过。如果不好判断,就换杯子。

    白雪。

    怎么换?

    林阳。

    我进门后会先要茶。你倒茶的时候装作笨拙,碰倒一个酒杯,让他重新拿。开瓶的时候你站在他旁边。他给我倒酒,你就给自己也倒一杯,跟我碰一下。中间任何环节他单独离开酒桌,你都告诉我。

    白雪。

    我懂了。

    林阳。

    还有一件事。

    白雪。

    你说。

    林阳停了一会儿,敲下去。

    今晚不管他让你做什么,你都顺着演。等我喊你名字,你过来站到我身边。从那一刻起,你不是他妻子。

    那边停了很久。

    久到林阳以为她不会回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白雪发来一行字。

    我等你喊。

    林阳把手机扣回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外头的走廊偶尔有人走过。

    林阳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挂钟。

    下午四点二十。

    距离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

    他把笔记本翻开,又翻到那一页。

    周大富,今晚。

    宋家,温水。

    办公室,退半步。

    他在“周大富,今晚”后面,又画了一个圈。

    下午五点四十,镇政府里陆陆续续有人下班。

    林阳没有从前门走。

    他把外套搭在手上,从二楼楼梯下到一楼后院,绕过食堂边的小道,从镇政府后院的小门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

    巷口有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窗摇下来,徐铁军坐在副驾驶。

    他今天穿得更朴素,深色夹克,旧球鞋,腰间没有挂任何看得出身份的东西。

    林阳走过去,没有立刻上车,只是站在车窗外。

    “都到了?”

    徐铁军点头。

    “两组人。一辆面包车,停在他家属楼对面巷子里。两个便衣已经在楼道电表箱后面待着。换班一小时一次,不会被人发现。”

    “楼下还有别的住户吗?”

    “四楼右户就周大富一家。左户长期不在家,老人在外地儿子那边。三楼下面是普通住户,今晚不会有特殊情况。”

    “医院呢?”

    徐铁军看了他一眼。

    “您是担心他用了什么东西?”

    “他白天买了保健品,又多了一瓶酒。”

    “我让所里安排了一辆救护车,停在镇医院门口待命。司机我熟,不会乱问。”

    林阳点头。

    “你做事我放心。”

    徐铁军笑了笑。

    “林镇长交代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活做干净。”

    林阳看着他。

    “今晚抓的是镇干部,分寸要拿好。”

    “我懂。先看证据,再上手。您发暗号,我们才动。您不发,我们就等着。”

    “好。”

    林阳又交代一句。

    “他屋里有三个摄像头。”

    徐铁军眉一动。

    “客厅,主卧,餐厅。位置我等会儿发给你。一会儿你的人上楼时绕开正对的角度。等我喊你们进屋,再正面取证。”

    “收到。”

    林阳又拿出一条没拆封的好烟,放到车窗里。

    “今晚辛苦兄弟们。”

    徐铁军没推,这递过来不止是烟,更是前途。

    “谢谢林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