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视频,我会收好。”

    “嗯。”

    “宋静,我也会盯好。”

    “嗯。”

    “胜利村这边,你放心去忙。”

    林阳看了他几秒。

    “好。”

    早上七点四十,林阳开车从胜利村出来。

    乡间路两边的苞米地还挂着露水,路面窄,黑色奔驰开得不快。

    快到镇口时,路边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白雪。

    她穿一件米色针织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手里抱着一个旧资料袋。头发挽得有些松,眼下有淡淡的痕。她看见车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先往路两边看。

    林阳把车靠边。

    副驾驶车门打开。

    白雪坐进来,把资料袋抱在怀里。

    车里有一阵很浅的洗发水味,还混着粉笔灰的味道。

    “等多久了?”

    “没多久。”

    林阳看她。

    “昨晚没睡?”

    白雪低下头。

    “睡不着。”

    林阳没急着开车,把车往前挪了几十米,停到一片树影下。

    “说吧。”

    白雪抬头看他,眼圈有些红。

    “周大富昨晚跟我摊牌了。”

    林阳没有插话。

    白雪把资料袋抱得更紧。

    “他让我明晚做鱼,陪你喝酒。还让我找机会跟你单独进卧室。”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只要你对我有意思,我就顺着你。床头柜那盆绿萝后面,他要放一个小摄像头。”

    林阳问:“买好了?”

    “买好了。我看见了。一个黑色小盒子,很小。”

    “还有呢?”

    白雪抿了抿嘴。

    “他说拍到之后,以后你就得帮他。丰台村驻村书记,只是第一步。以后镇里有什么项目,评优,调动,都要照顾他。”

    林阳笑了笑。

    周大富倒是不贪小。

    白雪看见他的笑,心里反而更难受。

    “他还跪下了。”

    林阳看她。

    “跪下?”

    “嗯。”

    白雪点头。

    “他扇自己耳光,说自己没本事,说都是为了这个家。可他跪着求我的时候,嘴里说的全是位置,全是前途。”

    她停了停。

    “林阳,我以前总觉得他供我上学,我欠他。昨晚我才知道,他从来没忘这笔账。他觉得现在该收回去了。”

    车里静了几秒。

    外面有骑电动车的人过去,车铃响了一声。

    林阳开口。

    “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白雪看着他。

    “我怕不答应,他会换别的办法。我先稳住他,再来告诉你。”

    林阳点头。

    “做得对。”

    白雪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这三个字,她心里就落了地。

    “你今晚还去吗?”

    “去。”

    “可他要拍你。”

    “他要是想拍,就让他拍。”

    林阳看着前面的路。

    “拍下来的未必是我的把柄,也可能是他的。”

    白雪怔怔看着他。

    林阳转过头。

    “今晚你做三件事。”

    白雪坐直。

    “你说。”

    “第一,回家以后,趁周大富不在,把屋里所有能藏东西的位置看一遍。绿萝后面,床头柜底下,插座旁边,空调出风口,电视机边框,书架摆件,挂钟,台灯。”

    白雪点头。

    “我记住。”

    “找到摄像头,不要动。”

    “为什么?”

    “你一动,他就知道你已经反水。让它留着。你只要记住角度。”

    白雪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

    “第二,今晚的饭菜和酒,你盯着。周大富如果单独碰酒,倒水,端汤,换杯子,你都记下来。”

    白雪脸色一变。

    “你怀疑他会下东西?”

    “他连摄像头都准备了,多准备点东西不奇怪。”

    白雪把资料袋压在膝上。

    “如果他真下了呢?”

    “别喝。想办法换掉,或者打翻。”

    林阳看她。

    “你不用演得多聪明。你就装手滑,装忙乱。你是女主人,厨房和餐桌都归你管。”

    “嗯。”

    “第三,今晚你配合我演。”

    白雪问:“怎么演?”

    “他想让你靠近我,你就靠近。他想让我喝多,你就劝酒。他想让我进卧室,你就把路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