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晚坐起来，被子滑到胸口。她顾不上遮，先说道：“你刚才那个办法可行。但要注意两点。”
“你说。”
“第一，活儿一定得从雷万山公司走。不能从你嘴里说出去。孙桂兰传话可以，常婉芸登记也可以，你别露面。”
“嗯。”
“第二，宋静如果来干活，不能安排到离你太近的位置。最好去游客中心筹备组，或者去酒店后勤。让她先有钱拿，又不跟你单独接触。”
林阳看着她。
祝星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
“你以后真能当我的基层顾问。”
她低头拢了拢被子。
“我只是知道村里人怎么说话。”
“这就够了。”
林阳坐到床边。
“你刚才还替宋静说话。”
“她姓宋，但她也是被宋家推出来的人。”祝星晚说，“如果她真的有活路，她未必想拿自己名声去换宋魁和宋旭亮。”
“你不恨她？”
“我恨的是宋旭亮。”
她看着林阳。
“也恨那些把女人当工具的人。”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阳想到魏长明。
想到刘夫人。
想到周大富。
也想到宋静。
祝星晚靠过来。
“你以后要当副镇长了。手里有一点权，就会有人被你一句话救起来，也会有人被你一句话压下去。”
“你怕我压错人？”
“怕你懒得分。”
她说话很轻。
“村里很多人坏，坏得也有来路。有的人天生坏，有的人是被逼到没地方走。你得分清。”
林阳把她拉进怀里。
“我尽量。”
“不是尽量。”
祝星晚抬头看他。
“你答应我。”
林阳看着她。
“好。我答应你。”
她这才把脸贴到他胸口。
.....
楼下。
院门外的孙桂兰没有立刻走远。
她出了门，沿着墙根走了几步，又停下。
楼上窗户没关严。
夜里村子静，屋里的动静隐隐传下来一点。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脸上慢慢有了笑。
“年轻人。”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把小手电塞进外套兜里，沿着村路往回走。
上午九点，荷叶镇政府大院门口挂起了横幅。
欢迎县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院子里停了三辆车。
最前面是县政府的黑色轿车，后面跟着组织部和县府办的车。镇里的干部早早站在楼下，书记李江涛，镇长郑国强，还有几个副职都在。
林阳的奔驰跟在最后。
他下车的时候，院子里几十双眼睛都扫了过来。
年轻。
市政府来的。
朱市长点名的人。
省里工作组看过材料的人。
荷叶镇本地人。
这些标签已经提前落在了他身上。
栾县长从前车下来。
五十岁上下，穿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了一截。人不高，但站在那里，镇上这帮干部都把腰放低了。
“林阳同志。”
栾县长回头招了招手。
林阳走过去。
“栾县长。”
“今天我亲自送你上任。荷叶镇项目重，责任也重。你年轻，熟本地情况，材料能力也强。下去以后，好好干。”
“请栾县长放心。”
栾县长点点头。
会议室在二楼。
长条桌摆好，前面坐县里领导和镇主要领导。林阳的位置安排在镇党委副书记旁边。
这个座次不低。
会议按程序走。
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任职文件。
林阳任荷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协助分管文旅项目推进，招商对接，项目协调和部分征地安置工作。
文件念完，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不算热烈，但很整齐。
书记李江涛讲话。
镇长郑国强表态。
轮到林阳时，秘书把准备好的发言稿递过来。
林阳看了一眼，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