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问：“宋静答应了？”
“没当场答应。”
孙桂兰说：“她说想想。但我看她那样子，心里动了。她现在恨你，也眼红你家新房。宋虎还说，事成以后给她弄钱，让她离开胜利村。”
被窝里，祝星晚的膝盖碰了林阳一下。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
被子很安静。
他转回来看孙桂兰。
“桂兰婶，你觉得宋静会做吗？”
孙桂兰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不是坏种。就是命不好。嫁到婆家被欺负，回娘家又赶上她爹她哥出事。现在宋家几个堂叔拿她当枪用，她自己也没退路。”
“没退路。”
林阳重复了一遍。
孙桂兰看他。
“阳子，你可别心软。她要是上门，你千万别让她进屋。”
林阳笑了笑。
“躲不是办法。”
孙桂兰一愣。
“那你想咋办？”
“给她一条退路。”
“啊？”
林阳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没点。
“宋虎他们敢用她，是因为她没活路。没活路的人容易被人推着走。要是她有正经工作，有收入，有离开宋家的路，她还会拿自己名声替宋虎拼命吗？”
孙桂兰听明白了一点。
“你想给她安排活儿？”
“雷万山的项目要招临时工。游客中心那边马上要搭班子，打扫，后勤，资料登记，女工都要。宋静识字，也年轻，先给她一个月试用。工资从雷万山公司走。”
孙桂兰眼睛亮了。
“这招好。”
林阳看她。
“但不能说是我给的。”
被窝下的人又轻轻碰了他一下。
林阳嘴角动了动。
祝星晚听得清楚。
这话也是她想提醒的。
孙桂兰拍了拍腿。
“我懂。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你要是明着给宋静活儿，外头又要说你跟宋家那丫头有啥。”
“所以桂兰婶，你去说。”
“我？”
“你就说，雷总那边项目缺人，村里女人也能报名。你听说宋静日子难，给她递句话。她要想干，明天上午去天后大酒店找常婉芸登记。”
孙桂兰想了想。
“常婉芸？”
“嗯。她现在管酒店那边后勤，能接这个口。”
“那宋虎他们呢？”
“先别动。”
林阳把烟放回烟盒。
“让宋静自己选。她要是去登记，说明她愿意拿这份活儿。到时候她自然会防着宋虎和宋长斌。她要是不去，还照他们计划来，那我再收拾她。”
孙桂兰看着林阳，半天没说话。
“阳子，你这脑子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就是老实。”
孙桂兰笑了笑。
“现在你这招，宋虎那两个混账还没出拳，胳膊就先断了。”
林阳说：“这事你别往外传。”
“我嘴严。”
“桂兰婶，你帮我这个忙，我记着。”
孙桂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站起来，把小手电拿回手里。
“行。明天一早我去找宋静。她要是有脑子，就该知道跟谁走有饭吃。”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床。
被窝一动不动。
孙桂兰嘴角往上挑了挑。
“阳子，婶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今儿啥也没看见。”
林阳没接话。
孙桂兰又说：“不过被子别捂太严，怪闷的。”
被窝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又马上不动。
孙桂兰笑了笑，开门下楼。
林阳送她到楼梯口。
“桂兰婶，路上慢点。”
“放心。村里哪条狗爱叫我都知道。”
她下楼，出了院门。
林阳把门闩插好，回到主卧。
“出来吧。”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
祝星晚从里面钻出来。
头发全乱了，脸上带着被闷出来的粉。她先吸了几口气，又抬头瞪林阳。
“你们说话说那么久。”
“又不是我让你钻进去的。”
“那我还能站起来给她倒茶？”
林阳笑了笑，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