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你打算干什么。”

    林阳看着她。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从耳后散下来一半。脸上还有一点刚醒的红。

    昨晚浴室里那种慌不在了。

    只剩一点等。

    “你过来。”

    李可鹃没有问。

    她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膝盖压着被子往他那边挪。被子陷下去一块。她到他身侧的时候停住了,跪坐着。

    林阳伸手把她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昨晚说,什么都不要。”

    “嗯。”

    “现在还一样?”

    “嗯。”

    “那我留给你一样东西。”

    她抬眼看他。

    他低下头。

    窗帘没拉严。外面天亮了。

    小夜灯从昨晚亮到现在,光很弱。

    衬衫的第三颗扣子被她自己解开了。

    被子边沿从床上滑到了地板上。

    白色衬衫先在她肩膀上松开。

    然后落到她的腰上。

    然后落到床尾。

    然后落在了地板上。

    从七点四十二,到八点二十。主卧里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和远处早高峰开始的车声。

    八点五十五。

    林阳坐在床沿。

    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李可鹃趴在他背后。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

    “几点了。”

    “八点五十五。”

    “她要来了。”

    “嗯。”

    “我要不要躲起来。”

    林阳笑了一下。

    “你想看好戏吗。”

    她趴在他后背上想了想。

    “想。”

    “那就别躲。”

    “好。”

    她从他背上滑下来,钻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她穿着他那件白衬衫,头发铺在枕头上。

    “我就这样。”

    “行。”

    “她看到我会怎么样。”

    “你猜。”

    李可鹃笑了一下。

    笑里面带着一点坏。

    门铃响的时候,林阳刚把浴袍带子系上。

    客厅里还留着早晨的气味。

    窗帘开了一半,阳光从落地窗铺到沙发边。茶几上有两只没洗的水杯,主卧门半掩着,床尾垂下一截白色衬衫。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黑色丝袜。

    是李可鹃刚才慌慌张张换衣服时落下的。

    林阳看了一眼,没有去收。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李可馨站在外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小西装,里面是浅色吊带,下身是一条包臀裙。脚上是细跟鞋,包还是从前她最喜欢的那只牌子。

    妆化得很仔细。

    可眼下的粉压不住青色。嘴唇涂了豆沙色,边缘有点干。她捏着包带,看到林阳穿着浴袍开门,眼神先落在他胸口,又飞快移开。

    “林阳。”

    她声音放软了不少。

    林阳侧身。

    “进来。”

    李可馨走进门。

    高跟鞋踩在玄关大理石上,声音很轻。她刚进来就停住了。

    鞋柜旁边摆着几双男士皮鞋。

    她认得其中一双。专柜里见过,标价够她以前一个月工资。

    再往里,是空旷到让人说话都会收住音量的客厅。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临海城。酒柜靠墙立着,里面摆着几瓶进口酒。沙发是深色真皮,茶几下面压着一本英文画册。

    李可馨的目光滑过这些东西,最后停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条黑色丝袜上。

    她愣了一下。

    又装作没看见。

    林阳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烟盒。

    “坐。”

    他没倒水。

    李可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比以前收了很多,膝盖并着,包放在腿上。

    “这房子是你的?”

    “住着。”

    “云顶府的房子,很贵吧?”

    “还行。”

    “你现在。”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混得挺好。”

    林阳点了根烟。

    烟雾往上走。

    “说事吧。”

    李可馨抿了一下嘴。

    “可鹃跟你说了吧?她想去市医院实习。这个机会对她很重要。她成绩不错,就是没关系。我本来想帮她,可我现在这边出了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