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披肩从肩上滑下来一点,墨绿色连衣裙的肩线露了一截。她低着头,手指握着茶杯,指尖有点白。

    魏长明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神色跟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温和。

    平稳。

    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亲切。

    “送走了?”

    “送走了。”

    林阳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看刘夫人太久。

    但已经看明白了。

    刘院长没有醉。

    那些人没有临时有事。

    这是安排好的退场。

    刘院长用“醉”把自己送走。

    其他人陆续离开。

    刘夫人被留下。

    事情不止酒色那么浅。

    这是展示。

    魏长明在告诉他,权力能让一个刚扶正的院长做到什么地步。

    能让一个丈夫装醉离场。

    能让所有陪坐的人默契退场。

    能让一个体面的女人披着披肩低头留在包厢里。

    脏没有摆在明面上。

    它是所有人都懂,所有人都配合,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

    林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魏长明放下杯子。

    “林阳同志,见笑了。”

    林阳看着他。

    “刘院长酒量确实一般。”

    魏长明笑了。

    “你很会说话。”

    刘夫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包厢里只剩江水声从窗外传来。

    魏长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阳。

    “现在人少了,我们可以随便聊聊。”

    林阳把茶杯放下。

    “魏市长请说。”

    魏长明没有急。

    他先看了一眼刘夫人。

    “去给林阳同志倒杯热茶。”

    刘夫人站起来。

    她走到茶台边,拿起茶壶。动作很稳,只是倒茶时壶嘴碰到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把热茶放到林阳面前。

    “林先生,请。”

    声音很轻。

    林阳点头。

    “谢谢。”

    刘夫人退回去,站在魏长明身侧。

    没有坐。

    林阳看着眼前这杯热茶。

    他知道,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刘夫人把热茶放在林阳面前。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她退到魏长明身侧站着。

    没有坐。

    魏长明端着茶杯,抬眼看了看林阳。

    “你刚才看懂了?”

    林阳没有碰茶。

    “看懂什么?”

    魏长明笑了笑。

    “刘院长为什么醉,为什么醒,为什么走。”

    林阳没有回答。

    魏长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把杯盖慢慢拨开,茶叶在杯中浮着。

    “老刘这个人,业务能力一般,资历也一般。市医院原本轮不到他扶正。但他有一个优点。”

    魏长明看向站在旁边的刘夫人。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刘夫人握着茶壶的手轻轻收了一下。

    魏长明语气依旧温和。

    “有些人明明手里有牌,却舍不得打。舍不得打,就只能看别人往上走。老刘不一样。他想往上走,他就知道该拿什么出来。”

    林阳看了一眼刘夫人。

    她低着头,披肩从肩上滑下一截,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她没有去拉。

    魏长明抬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官场不靠写材料。不是谁道德文章好,谁就能往上走。人要知道自己有什么,也要舍得拿出来换。”

    林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烫。

    他也只能艰难咽下去。

    “魏市长今天是想教我?”

    “算不上教。”

    魏长明笑了笑。

    “年轻人上路之前,长辈多说两句。”

    他看着林阳,眼神没有攻击性。

    可每说一句话,都像一座山压在人身上。

    “你这段时间走得很快。快到很多人都没看明白。一个综合办的小科员,先借调,后回科室,接着去荷叶镇挂职副镇长。朱长海看重你,楚家也点了头。雷万山替你盖房子,公检法财口的人给你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