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林阳替她把风衣扣子扣回去。

    “我对你有想法。这句话我不骗你。但我不想你记住我的第一件事,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我把你拉上床。”

    白雪低下头。

    肩膀动了一下。

    这次她哭出了声。

    很轻,很压抑。

    林阳站在她面前,等她哭。

    过了很久,她才抬手擦了擦脸。

    “你走吧。”

    “好。”

    林阳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

    身后有人抱住了他。

    白雪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手臂很用力。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别走。”

    林阳停住。

    “我不让你碰我。”

    她说。

    “我也不碰你。”

    “你陪我说说话。就今晚。”

    林阳没有动。

    白雪从背后抱着他。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压得很低。

    “别走。”

    “我在。”

    “你别说话。”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帘没拉严,外面宾馆楼下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毯上留了一块昏黄的光。

    白雪抱了他很久。

    她的手慢慢松开。

    林阳转过身。

    她低着头,风衣的扣子已经被他重新扣好了。头发有些乱,几缕搭在脸侧,眼睛还红着。

    “坐吧。”

    林阳拉过椅子,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

    白雪坐到床边。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

    桌边的垃圾桶里,那只透明袋露出一角。白雪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我跟周大富,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家在镇上,我家在下面村里。那时候我想读艺校,我爸妈不同意,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来打工。”

    “是他帮我的。”

    林阳没插话。

    白雪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那时候在镇政府做临时工,一个月没多少钱。他攒了两年,给我交了第一年的学费。后来我在外面读书,生活费不够,他也会给我打钱。”

    她抬头看着林阳。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欠他。”

    “你父母也这么觉得?”

    “嗯。”

    白雪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爸妈总说,大富是好人。没有他,我读不了书,也进不了学校当老师。后来他说想娶我,我其实不想那么早结婚,但我妈哭了,说人不能忘恩。”

    “然后你嫁了。”

    “嗯。”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风衣的边。

    “刚结婚的时候,我也想好好过。他对我还算客气,不打我,也不骂我。就是不碰我。”

    林阳看着她。

    白雪说到这里,脸上没有多少羞意,更多是几年积下来的木然。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工作累。后来我才知道,他有问题。”

    她停了一下。

    “身体上的。”

    林阳没有追问。

    “这件事他很忌讳。我也没说过。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后来他脾气越来越怪。我穿得好看一点,他说我招人。我跟男同事说两句话,他回家就阴着脸。可真到了晚上,他又躲我。”

    “你忍了五年?”

    “我觉得他有恩于我。”

    白雪的眼眶又红了。

    “我想着,这种事不说也就过去了。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感情淡就淡。日子总能过。”

    她看向垃圾桶。

    “可我没想到,他会把我收拾好,送出去。”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声。

    林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白雪接过去,喝了一口。

    “今晚徐开明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他会不会骗我。”

    “可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我就知道了。”

    她把水瓶放下。

    “那几件衣服不是我的。我没有买过。他提前准备好,放在我的行李箱里。他知道我要来市里培训。他知道今晚是什么局。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