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局,我喝了点酒,说话没过脑子。”

    “没过脑子?”

    梁国栋看着桌上的酒杯。

    “拿编制转正威胁基层女教师,让人陪酒,还牵扯人家丈夫。你管这个叫没过脑子?”

    徐开明额头上出了汗。

    “梁局,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吓唬她两句,没有真想干什么。”

    林阳把录音暂停。

    “徐科长,刚才你可不这么说。”

    徐开明看向林阳。

    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止是白雪所谓的朋友。

    能把梁国栋请来。

    还能掐着时间进门。

    普通科员做不到。

    “林先生,林先生,给个机会。”

    他往前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我有眼不识泰山。今晚这事是我糊涂。你别往外传。传出去我就完了。”

    “你完不完跟我关系不大。”

    林阳坐到椅子上。

    “我只问几个问题。”

    “你问。你问。”

    “白雪的转正面试,你能不能保证公平?”

    “能。能。我保证公平。”

    “公平不靠你一句话。名单,分数,评委,流程,全程留痕。她该过就过,过不了也得有书面理由。你明白?”

    “明白。”

    徐开明连连点头。

    “陆得水呢?”

    “他不懂规矩。回去我就跟局里说,他那个副校长别想着再往上了。职称推荐和编制材料的事,以后不让他碰。”

    林阳看着他。

    “还有祝星晚。”

    徐开明愣了一下。

    “镇中心小学那个数学老师?”

    “她的中级职称材料被陆得水压着。”

    “我知道。我知道了。材料明天就让学校补送。该走流程走流程。陆得水不许再卡。”

    林阳把白雪的手机放在桌上。

    “还有一个人。”

    “谁?”

    “周大富。”

    徐开明的喉咙动了一下。

    白雪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脸色很白。

    徐开明不敢看她。

    林阳问:“白雪丈夫默许今晚的事,是你编的,还是确有其事?”

    徐开明嘴巴张了一下。

    梁国栋沉声说:“说实话。”

    徐开明低下头。

    “确有其事。”

    白雪的手指收了一下。

    林阳看着徐开明。

    “怎么说的?”

    徐开明不敢说。

    梁国栋往前一步。

    “说。”

    徐开明闭了一下眼。

    “周大富找过陆得水。说他想在镇里班子调整时往前动一动,让陆得水帮着在市里走关系。陆得水说白老师转正的事也能一起办。后来陆得水牵线让我跟他吃过一次饭。”

    “饭桌上,他说,只要白老师编制能落下来,他那边都好说。还说女人脸皮薄,让我们别说得太直。”

    白雪低下了头。

    她没有哭。

    只是把唇抿得很紧。

    林阳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回头。

    “录音我留着。今天晚上这段,我不发。”

    徐开明眼里有了点光。

    “谢谢林先生,谢谢梁局。”

    “别急着谢。”

    林阳把手机装回白雪包里。

    “白雪面试期间,只要有一点不正常,这段录音就会到纪委,到市教育局纪检组,也会到你家里。”

    徐开明的脸又白了。

    “不会。绝对不会。”

    “陆得水如果再找白雪或者祝星晚的麻烦,也一样。”

    “我明白。我明白。”

    林阳站起来。

    “徐科长,起来吧。别弄得太难看。”

    徐开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了地上。

    他扶着桌边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梁国栋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把今晚饭局上所有人员名单写清楚。还有陆得水这些年在镇中心小学经手的推荐材料,我要看。”

    “是。梁局。”

    “滚。”

    徐开明拿起外套,连杯子都没敢碰,低着头出了包厢。

    包厢门合上。

    梁国栋看向林阳。

    “林阳同志,周局跟我说过你。年轻人做事有分寸是好事,但这种事以后不要自己硬扛。教育系统里也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