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走进牡丹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徐科长坐在主位右侧。

    四十出头,头发梳得很亮,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挽着。脸不算难看,但眼皮有点浮,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

    陆得水坐在门口位置。

    看到白雪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白老师来了,来来来,坐徐科长旁边。”

    白雪没有坐过去。

    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

    包里手机屏幕亮着。

    通话界面还在。

    林阳那边没有出声。

    但电话是通的。

    “徐科长好。”

    白雪语气很平。

    徐开明看了她一眼,笑道:“白老师是吧?我听陆校长说过你。镇中心小学的骨干教师,语文课讲得不错。”

    “徐科长过奖。”

    “别拘束。今天就是普通饭局。培训了一天,也辛苦了。”

    他说着端起茶杯。

    “你不喝酒吧?那就喝茶。我们教育系统也要照顾女同志。”

    这话一说,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气氛看起来挺正常。

    菜陆续上来。

    清蒸鱼,红烧肉,牛肉锅仔,还有几道凉菜。徐开明没有劝酒,甚至让服务员给白雪换了热茶。

    白雪端着茶杯,手指贴着杯壁。

    她没有放松。

    她知道林阳在听。

    这让她心里有一点底。

    十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接了电话。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端杯敬了徐开明一下,又对白雪点点头,走了。

    又过五分钟,另一个人看了看手表。

    “我那边还有个材料要改,徐科长,回头再聚。”

    第三个人也跟着说单位有事。

    没多久,包厢里少了一半人。

    白雪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每个人离开前都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有些过头。

    陆得水坐在门口,陪着笑喝了两杯。

    又过了几分钟,他也站起来。

    “徐科长,我去外面接一下司机电话。白老师,你陪徐科长说说话。编制面试的事,徐科长最清楚。”

    白雪抬头看他。

    “陆校长。”

    陆得水没接她的目光。

    他拿着手机出门。

    包厢门合上。

    屋里只剩下徐开明和白雪。

    白雪放下茶杯。

    “徐科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徐开明没有动。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半杯,推到白雪面前。

    “白老师,别急。”

    “我不喝酒。”

    “刚才人多,照顾你面子。现在就咱们两个人,喝一点没关系。”

    白雪看了一眼酒杯,没有伸手。

    “徐科长,我明天还有培训。”

    徐开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白老师,你知道你下周面试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你现在是合同教师。面试过了,就能转正式编制。这个名额有多少人盯着,你也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成年人做事,要懂得互相成全。”

    白雪的手指在包带上收了一下。

    “徐科长,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徐开明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你条件不错。人长得好,课也讲得好。可这些在编制面前都不够。材料谁看,分数谁定,面试名单谁往上递,这些都有人管。”

    他看着白雪。

    “我能让你过,也能让你回镇上继续等。”

    白雪站了起来。

    “那我不面了。”

    徐开明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别冲动。你以为回镇上就没事?你丈夫在镇里也有想法。下半年班子调整,宣传口有位置要动,他不想往前走?”

    白雪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徐开明把酒杯放下。

    “你丈夫很懂事。他知道你漂亮,也知道我能帮你们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