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

    钱包在。

    公文包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二十。

    没有未接电话。

    只有几条微信。

    董海发了一条:“林县长昨晚辛苦,好好休息。”

    卢老板发了一条:“今天不用急着走,三楼有早餐。”

    赵总发了一条:“以后金海湾就是自己家。”

    自己家。

    林阳看着这三个字,笑了笑。

    手机响了。

    张媛爱。

    “醒了?”

    “刚醒。”

    “昨晚玩得挺出名啊。”

    林阳靠在床头。

    “怎么说?”

    “朱叔叔那边都知道了。说你年轻,能喝,场面上不怯。周建平也夸了你两句,说你不乱接话,有分寸。”

    “这也传得太快了。”

    “圈子就这么大。一晚上够传三圈了。”

    张媛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你没出什么丑吧?”

    “断片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真断了?”

    “嗯。”

    “怕了?”

    林阳没有说话。

    张媛爱轻笑一声。

    “怕也正常。第一次进这种局,谁都怕。中午来找我。朱叔叔有个东西让我转给你。”

    “什么东西?”

    “礼物。”

    “副镇长的?”

    “不止。你来了就知道。”

    “几点?”

    “十一点半,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先生,您醒了吗?”

    女人的声音。

    林阳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浅色制服的技师,二十多岁,头发盘着,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醒酒汤,一杯温水,还有一条热毛巾。

    “赵总吩咐了,您醒了之后先喝醒酒汤。头如果不舒服,我可以给您按二十分钟。”

    “不用了。”

    “那我把东西放下。”

    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小圆桌上。动作很轻。

    “林先生,赵总还让我告诉您,888号贵宾账户已经开好了。以后您过来,不需要签单。住宿,水疗,餐饮,包厢,都直接挂账。”

    “挂谁的账?”

    “赵总那边。”

    她说完,微微低头。

    “早餐在三楼。赵总他们已经到了。”

    林阳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点红,脸色还算正常。

    他喝了几口醒酒汤,换好衣服,下楼去了三楼餐厅。

    餐厅不对外开放。

    靠窗的一张桌上坐着赵总,董海,卢老板和邱总。

    桌上摆着粥,包子,小菜,还有几盘水果。

    赵总看到他,立刻站起来。

    “林县长醒了?昨晚睡得还行吧?”

    “挺好。麻烦几位了。”

    “说麻烦就见外了。”

    董海给他拉开椅子。

    “喝点粥,养胃。”

    林阳坐下。

    赵总笑着说:“昨晚你是真给面子。周局他们走之前还说,小林这个人以后能成事。”

    “几位老板安排得周到。”

    “都是小场面。”

    卢老板夹了个包子,语气很随便。

    “昨晚也就花了五六十万,不算什么。主要是林县长开心。”

    林阳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五六十万。

    一个晚上。

    他父亲干一辈子瓦匠,攒不下这个数。

    常婉芸背了那么多年债,为了五万块眼眶发红。

    祝星晚被六十万压得回不了娘家。

    而昨晚在金海湾,那些钱被轻描淡写地花掉了。

    小场面。

    他把勺子放进粥里,搅了两下。

    “让几位破费了。”

    赵总摆摆手。

    “钱是小事。以后林县长在荷叶镇用得上我们,才是大事。”

    话又转回来了。

    林阳喝了一口粥。

    “以后按规矩来。几位有实力,我肯定欢迎。”

    赵总笑了笑。

    “明白。林县长稳。”

    吃完早餐,赵总安排车送林阳。

    不是昨晚的埃尔法。

    是一辆黑色大G。

    司机把车开到金海湾门口,赵总亲自送他上车。

    “中午还有安排,我就不留你了。以后随时来。”

    “好。”

    车子驶出金海湾。

    半个小时后,大G停在林阳出租屋小区门口。

    小区还是那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