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笑了。

    “你现在观察力也练出来了。”

    “酒店干久了,看人很准。”

    常婉芸后退一步,让他出门。

    “去吧。”

    七点十分,镇中心小学旁边那家面馆刚开门。

    林阳到的时候,白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浅卡其色长裤。头发明显刚洗过,发尾还有一点湿,披在肩后,带着洗发水的清淡味道。

    她面前放着两碗牛肉面。

    一碗没动。

    “你迟到了三分钟。”白雪说。

    “白老师这么严格?”

    “迟到就该罚。”

    “罚什么?”

    “罚你吃完这碗。”

    她把那碗没动的推到他面前。

    林阳坐下,看了看她的头发。

    “早上洗头了?”

    白雪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

    “女人见重要的人才会一大早洗头。”

    白雪低头夹面。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昨晚没洗。”

    “嗯,昨晚没洗,今天专门洗。”

    “你闭嘴。”

    她耳根有点粉,但嘴上还挺硬。

    林阳夹了一块牛肉。

    “陆得水怎么样了?”

    白雪忍不住笑了一下。

    “请假了。”

    “什么病?”

    “胃出血。”

    林阳抬头看她。

    “真出血了?”

    “听说昨晚送卫生院了。医生说酒精刺激,胃黏膜损伤。反正今天没来学校。王主任那边也请假了。”

    “祝老师呢?”

    “正常上课。早上见到她,她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职称材料据说已经送到县里了。”

    白雪看着林阳。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们自己想通了。”

    “少来。”

    白雪喝了一口汤。

    “我现在有点怕你。”

    “怕我什么?”

    “你看着不像会发脾气的人,但真动手的时候不需要发脾气。”

    “这算夸我?”

    “算提醒你。以后别用在我身上。”

    “那得看你乖不乖。”

    白雪瞪他。

    “你这人怎么又开始了?”

    “我说的是工作配合。”

    “你最好是。”

    两个人吃完面,白雪擦了擦嘴。

    “今天回市里?”

    “嗯。谈个事。”

    “重要吗?”

    “挺重要。”

    “那祝你顺利。”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走得太快,我怕以后排不上号。”

    林阳看着她。

    白雪低头拿包。

    “我随口说的。”

    “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反正我不承认。”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他一眼。

    “路上小心。”

    八点整,林阳开车离开荷叶镇。

    黑色奔驰上了省道。

    后备箱里还有楚雪茹留下的烟酒。副驾驶座上放着他的公文包,里面有身份证,调研报告,项目资料复印件,还有陈少洁让他随身带着的备用手机。

    车开出二十公里,手机响了。

    楚雪茹。

    林阳接了蓝牙。

    “起了吗?”

    “在路上。”

    “去市里谈话?”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先恭喜你。今天基本就是走流程了。”

    “基本?”

    “嗯。但你还是要好好表现。今天在场的人里,有一个是省里的上级领导。”

    “那个年轻女干部?”

    “对。”

    “你认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楚雪茹笑了。

    “那是我姐。”

    林阳脚下油门稳了一下。

    车速没有变。

    “你姐?”

    “亲姐。楚清影。比我大六岁。现在在省发改口工作。荷叶镇这个项目,她是工作组实际负责人。”

    林阳看着前方的路。

    难怪。

    朱长海亲自倒茶。

    全程不说话。

    所有人都等她看材料。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没惊喜了。”

    “这惊喜挺大。”

    “你别高兴太早。我姐很难搞的。她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也讨厌拍马屁。你见了她千万别说什么服从组织安排,感谢领导培养,这些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说什么?”

    “说实话。”

    楚雪茹的语气变认真了。

    “她会问你为什么愿意去荷叶镇。你别说为了锻炼。你就说你是本地人,你知道那里有什么问题,也知道那里的人最缺什么。你想回去做点具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