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你坐后排。第二次你坐副驾。这个变化挺明显的。”
白雪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
她看着他。
“你观察得真仔细。”
“男人看漂亮女人都仔细。”
她的耳朵红了。耳垂上那种从内往外透出来的粉色。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不正经。”
“我很正经。我说的是事实。你长得好看，所以我多看了两眼。这有什么不正经的？”
白雪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着，但她在用力压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男人劣根性你听说过吧？”
“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男人看到好看的女人就想多说两句话。我也不例外。”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耍流氓？”
“夸你。”
“那你夸得一点都不含蓄。”
“含蓄的你听得懂吗？”
白雪被噎了一下。
她笑出声来了。笑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嘴。
“你这个人啊。”
她摇了摇头。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有收。
老板娘端了两碗热的肉丝面过来。
“你们点的菜凉了不好吃，我给你们重新下了两碗面。不要钱。”
“谢谢嫂子。”
两个人吃面。
白雪吃面的时候把碎头发别到了耳后。她的耳垂上面的粉色还没完全退下去。
吃完面，林阳去柜台把两桌的账一起结了。白雪在后面喊了一句“说好我请的”。林阳没理她。
两个人走出饭馆。
外面的路灯亮了。镇上主街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只有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
“你住学校宿舍？”
“嗯。学校有教师公寓。”
“我送你。”
“不用了。就几百米的路。”
她拎着帆布袋站在路灯下面。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针织开衫的领口微微卷了一边，露出里面白衬衫的一小截领子。
“林阳。”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提那个小吃铺的事了？”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你不是欠我九块钱吗？改天请我吃一顿早餐就扯平了。”
白雪看了他两秒。
“行。改天请你吃早餐。”
她顿了一下。
“生活嘛，总得有点盼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着，眼睛看着他。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帆布袋在她身侧一晃一晃的。针织开衫在晚风里微微飘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林阳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在笑。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
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她走进了学校的校门。
然后他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镇上的夜很安静。
远处有蛙声。
他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雪发来的微信。
“九块钱已记账。利息另算。”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林阳笑了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上午九点半，雷万山的电话来了。
“小林！”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背景里有风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在开车。
“报告过了！省里昨天下午看的，今天一早就回复了。不仅过了，还追加了两千万的二期预算！”
“恭喜雷总。”
“恭喜什么恭喜我？我得谢你。那个咨询公司花了十几万写了三次都被退，你一个晚上就搞定了。省里的评审组长说这份报告是他今年看到的‘政策理解最到位的地方项目论证’。原话。”
“报告写得好是一方面，项目本身的质地也够硬。”
“你别谦虚。我做了二十年工程，什么是真本事我分得清。小林，你这个忙我记着。以后在领导面前我一定替你说好话。”
“谢谢雷总。”
“不客气。你那个新房子还有三四天就完工了。到时候我亲自来看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