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拳砸出。
重重打在林阳鼻梁上。
林阳的头往后猛仰，后脑勺磕在砖墙上。鼻腔里瞬间一阵酸胀，涌出一股滚烫液体，流到嘴边是咸腥味。
“签不签？”宋旭亮死死揪着他领口。
林阳抬起头盯着他。
鲜血从两个鼻孔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上。
他没说话。
宋旭亮又是一拳。这次打在左颧骨上。
林阳身体歪了一下，随即被拽回墙边。
嘴里全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旭亮！你住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冲进屋。
冲到宋旭亮和林阳之间。
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碎花T恤，下身是灰色家居棉裤，脚踩塑料拖鞋。头发扎着马尾但散了大半，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她的左眼下方偏太阳穴处，有一块已经发黄的淤青。看样子不是今天受的伤，至少几天了。
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五官清秀。鹅蛋脸，浓弯眉，鼻梁挺直，嘴唇单薄而好看。皮肤晒得有些微黄，但透着原本的白皙底色。在村里她算身段高挑的，虽然看起来瘦，骨架却撑得出线条。
祝星晚。
林阳从小学到初三的同学。做了六年的同桌。
如今，是宋旭亮的妻子。
“你让开。”宋旭亮冷冷看着她。
“你不能打他。”祝星晚站在他面前，两手微微张开，挡在林阳身前。
“我打谁用得着你管？”
“他是我同学。”
“你同学？”宋旭亮嘴角歪曲，“你同学暗恋了你六年，你以为我不知道？全班都知道这穷鬼喜欢你。你现在跑来护他，什么意思？”
祝星晚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我没什么意思。你不能打人。”
宋旭亮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她的头被打偏过去。
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
她缓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回头。
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发出哭腔。
“宋旭亮，你打我。你天天打我。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辈子都跑不掉？”
“你欠我家四十万。”宋旭亮声音冰冷，“你爸看病借的。想跑？先把钱还清。”
“我跟你离婚。”
“离婚？”宋旭亮笑了。那种带着酒意、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冷笑，“你离了婚拿什么还钱？一个月在镇上挣一千五，四十万还到猴年马月？想离婚可以，先把钱还了。”
林阳伸手，把挡在前面的祝星晚推开。
他站到宋旭亮面前。
鼻血还在流，嘴角已经高高肿起。
“打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旭亮眼神一阴。
林阳猛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打在宋旭亮下巴上。力道远比不上当过兵的宋旭亮，但实打实地落下了。
宋旭亮的头偏了一下。
随即他脸色变了。勃然大怒。
他一拳狠狠砸在林阳胃部。
林阳痛得蜷缩下去。
紧接着一记沉重手肘砸在他的后背。
林阳往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粗糙水泥地上，钻心的钝痛瞬间蔓延。
宋旭亮弯腰揪住他衣领将他拽起，迎面又是一拳。
林阳连退几步，撞在炕沿上。
视线开始模糊，嘴里全是腥甜。
宋旭亮转身从门边抄起一根木棍——平时立在门框旁用来挑衣服的竹竿，不粗但很结实。
“我今天打断你的腿，给你爸凑成一对。”
他高高举起木棍。
祝星晚扑了上去。
她从侧面死死抱住宋旭亮举棍子的那条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
“你放手！”宋旭亮用力甩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