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陆倩现在在做服务员,天天被催债的追着跑。

    我都当故事听,听完就忘。

    半年后的一天,我正在老年大学学书法,陆阳突然给我打电话。

    “姐夫!出大事了!”

    我手上正在写一个“安”字,慢悠悠地问:“什么事?”

    “我姐……我姐又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谁?”

    “艾瑞克!”

    我手一抖,纸上晕开一滩墨迹。

    “他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我问。

    “好像……好像早就……姐夫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用纸巾按住手指,“我离都离了,她爱跟谁跟谁。”

    “可是……”陆阳欲言又止,“姐夫,姐姐……她怀孕了。”

    我看着手里的“安”字,沉默了几秒。

    怀孕了。

    挺好。

    “祝他们幸福。”我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练书法。

    写着写着,我突然笑了。

    陆倩啊陆倩,你真是……够可以的。

    第二天,陆阳又打电话来了,这回语气更怪。

    “姐夫,那个……姐姐她……”

    “又怎么了?”

    “她……她流产了。”

    我愣住:“怎么回事?”

    “听说……听说是被艾瑞克气的。他们结婚那天,银行的人来堵门,说要查封他们新房的家具,艾瑞克一激动,就跟我姐分了……”

    我放下手里的毛笔,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阳还在那边絮叨:“姐夫,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当初她那样对你,现在……”

    “阳阳,”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别提了。”

    “……哦。”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报应?

    也许吧。

    但跟我没关系了。

    一年后。

    我加入了小区的手工社团,教大家书法。

    团里有个姓霍的姑娘,二十多岁,长发及腰,话不多,干活特别利索。

    她总帮我搬东西,我总教她书法。

    一来二去,熟了。

    有一天,她吞吞吐吐地问我:“兰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我笑了:“没有。”

    她眼睛一亮:“那……那我能追你吗?”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行,”我说,“追吧。”

    她追了三个月。

    每天给我带早餐,帮我提东西,陪我去公园散步,下雨天还专门给我送伞。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她在公园里,当着十几个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的面,递给我一束花。

    “兰宇,跟我结婚吧。”

    我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花,看着旁边起哄的大爷大妈,突然想起五年前。

    五年前,陆倩也是这样,捧着花站在公司楼下。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良人。

    现在我知道,良人不是捧花的人,是下雨天给你送伞的人。

    我接过花。

    “好。”

    旁边的大爷大妈欢呼起来。

    霍欣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半年后,我们领了证。

    没办婚礼,就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吃了顿饭。

    婚房是她家那套大平层,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把我爸的照片摆在客厅里,跟她说:“这是我爸。”

    她对着照片鞠了个躬:“爸,我会对兰宇好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眶有点湿。

    婚后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踏实。

    她做饭,我洗碗。她买菜,我收拾。她去公司,我练书法。

    周末她休息回来,我们一起去公园野餐。

    有一天,陆阳突然给我发消息。

    “姐夫,你知道吗,我姐跟艾瑞克离婚了。”

    我看着手机,没什么反应。

    “艾瑞克嫌她没钱,天天跟她吵架,后来跟一个客户跑了。我姐现在……现在挺惨的,一个人租房子住,还在做服务员。”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姐夫,我姐想见你一面,说想跟你道个歉……”

    我回他:“阳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我放下手机,继续练我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