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药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许嘉音的。”
沈澈看向许嘉音,眼神像淬了冰。
“他问你,他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你回他,别来污染考研人的空气。”
许嘉音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记得了。”
“你少血口喷人。”
沈澈没有争辩。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又打开手机录音。
“没关系。”
“我都记得。”
“聊天记录、楼层群截图、监控备份,还有昨晚你们收手机、拔公共铃、逼别人签倡议书的视频。”
“我全都留着。”
刘强嘶吼道:
“你这是诱导!”
“明明是你提议的!”
沈澈点头。
“对,是我提议的。”
“所以我也会承担我该承担的后果。”
“但你们不是被骗的小白兔。”
他指向许嘉音。
“她带头嘲讽不参加的人胆小。”
“她抢钟远手机,删他路线,藏他准考证。”
“她亲手拔掉公共铃,还冲监控比胜利手势。”
“你们每个人签了自愿书。”
“每个人都在群里说过,迟到几分钟无所谓,政治谁不会写。”
他的声音不大。
却一刀一刀,把所有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许嘉音终于崩溃了。
她冲上去想抢沈澈的包。
保安一把按住她。
“干什么!”
许嘉音挣扎着大吼:
“你毁了我们!”
“沈澈,你凭什么毁了我们?”
沈澈低头看她。
“凭你们当年也是这么毁掉我哥哥的。”
“你们不是最爱说,考研只看实力吗?”
“不是说真正强者不靠闹钟吗?”
“那就继续强啊。”
他弯下腰,声音轻得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
“政治缺考,后面三科满分也救不了你们。”
人群里有人当场瘫坐在地上。
有人捂着脸嚎啕大哭。
有人给父母打电话,刚喊了一声“妈”,就哭到说不出话。
许嘉音被保安拖开时,仍死死盯着我。
“钟远,你也早知道是不是?”
“你和他串通好了?”
我看着许嘉音,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我救他们,他们说我害死沈澈。
这一世我不救,他们又说我和沈澈串通。
原来他们从来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推卸责任的人。
我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许嘉音脸色骤变。
“你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
昨晚寝室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许嘉音冷笑着说:
“签。”
“你不签,就是不合群。”
紧接着,是我的声音。
“我不参加。”
“也不会叫醒任何人。”
然后是许嘉音那句:
“行。”
“到时候你可别装好人。”
录音一出,周围彻底安静。
我收起录音笔,平静地看着她。
“许嘉音。”
“我昨晚已经把选择权还给你们了。”
“是你们自己不要闹钟,不要公共铃,也不要规则。”
“现在别把缺考的账算到我头上。”
许嘉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那张曾经永远高高在上的脸,第一次露出彻底的恐惧。
下午英语考试,他们还是来了。
可政治缺考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肩上。
我坐在考场里,听见后排一直有人吸鼻子。
有人听力刚开始就手抖,把答题卡涂错了行。
有人作文写到一半,忽然趴在桌上哭。
监考老师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不能继续答题就申请离场。”
那人咬着牙,硬是把眼泪抹在袖子上。
许嘉音坐在我斜后方。
整场考试,她都在不停翻试卷。
笔尖把纸划出一道道深痕。
收卷时,我看到她的作文只写了两段。
第一句还写错了单词。
最后一门专业课结束后,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家长、辅导员、保安、警察,全来了。
有人抓着许嘉音的衣领,哭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