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真正召出蕉叶起飞,被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不会蛊。”谢瑶真稳住身形,镇静地说道。
【浮云山中有一种望月虫,每逢月圆交.配。蛊修用这种虫炼成雌蛊和雄蛊一对,分别种于女人和男人身上,每逢月圆必强制媾.和,历十二月圆方解。】
【宿主不必推说自己不会制蛊。宿主只需去浮云山中捕一批望月虫,我自能帮助宿主制蛊。】
【剧情点:女配谢瑶真本想将雄蛊种给男主,雌蛊种给自己,却误将雌蛊种给了女主。】
【警告:这次为关键剧情点,若失败,宿主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谢瑶真沉默了一会儿,忽问道:“你真是系统?”
【我是系统。】系统答得毫不犹豫,【宿主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解答。】
“没什么。”谢瑶真状似无意地笑了笑,“我本以为你这个系统只会操控我,没想到还会制蛊。”
【系统是从世界意志中诞生的。系统的使命是纠察失控角色的行为,纠正偏离原著的剧情,使世界按照原著正常运行。因此系统具备推进剧情点的一切能力。】
蕉叶飞行的速度加快。今日是去梳雨峰听胡真人讲炼丹课,对这门课感兴趣的弟子颇多,去晚了容易占不到好位置。
谢瑶真一边飞,一边问系统:“其实我一直很纳闷,这个世界的系统只有你一个?难道失控的‘角色’,只有我一个?”
系统:【我不能检测到其它系统。我是因为宿主失控才诞生的,因此如果有其他失控的角色,也与我无关。他们自己会诞生出新的系统纠正他们的行为。】
梳雨峰就快到了。谢瑶真问道:“系统,你会对宿主说谎吗?”
【系统不会说谎。宿主目前对于系统的认知都出于对人类的理解。宿主请放心,系统是机械程序,并不会有意给予错误的信息误导宿主。】
谢瑶真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降下蕉叶,向胡真人授课的讲雨堂走去。
授课时间还未开始,座中人头攒动,那些弟子们看见谢瑶真,都纷纷笑着打招呼:“小师妹来啦!”
“师姐们好,师兄们好。”
在座弟子都比她资历高,她谦恭地行过礼,刚抬头,就被前面冲过来的闻人茵拉过了手:“快快快,我给你占了个好位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也不来了呢。”
“也?”谢瑶真敏锐地问道,“还有谁没来?”她环顾四周:“二师姐是说小师弟?你忘了,他才炼气期,胡真人的课对他来说太难了。”
闻人茵点着她的额头:“当然是大师兄啊!清微师妹昨晚走火入魔了,伤得有点严重,大师兄带她去药堂医治了。”
“这么严重?”谢瑶真记得秋玄度说昨晚谢清微受伤,她以为是小伤,却不知是走火入魔,“怎么搞的?有没有大碍?”
闻人茵摇了摇头:“大碍当然没有。她才刚入门不久,练不到那么高深的功法,走火入魔也没太深。”
她说着,忽压低了声音,揽过谢瑶真的脖子,将头凑得低了,才道:“我听说是因为清微师妹自己照着野丹方胡乱炼丹服用了,才出事的。容真人那么随和一个人,都发了脾气。”
谢瑶真讶然道:“野丹方?清微师妹从哪儿得的?她还未得胡真人系统传授炼丹知识,怎么敢照着书本自己炼?”
闻人茵道:
“听说是在藏经楼里借到一本记载丹方的古籍,里面有前头师兄批注的丹方。清微师妹花了灵石去丹堂租了临时丹房,第一次尝试炼丹时没成功,按照那批注改了配比和火候,就炼成了。谁知看似炼成了丹,那丹却是有害的。”
“也怪我没有多关心清微师妹。”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听说朦胧峰那些弟子瞧不起她的凡人出身,她一心想证明自己,日日钻研想提升修为,急功近利了些。服了炼错的丹,练剑时才行岔了气,走火入魔。所幸……大师兄发现及时,没有大碍。”
谢瑶真问道:“容真人生气,可是为朦胧峰弟子排挤清微师妹的事?她是大师兄的恩人,也是太虚宗正经的弟子,容真人理应为她做主。”
“是有这个因素,却也不全是。”闻人茵道,“容真人最生气的,是清微师妹照着炼的那个丹方,是谷怀元留下的。”
“谷怀元?”谢瑶真一脸懵,“那是谁?”
闻人茵神神秘秘道:“他是容真人的大弟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听说那时候容真人还不是朦胧峰的长老,连师尊都还没有和师母结为道侣呢!”
“那得两百多年前了吧?”谢瑶真道,“我爹还没当宗主呢。”
“对。”闻人茵舔了舔唇,“师尊那时候还是执法堂堂主,我们这些弟子别说入宗门了,都还没生出来呢。”
闻人茵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听说那个谷怀元是个难得的天才,是容真人从凡间一个普通的小村子里带回来的,来太虚宗也才七八岁吧,算是容真人一手养大。他丹剑双修,和你一样,九年时间就筑基了,从筑基初期升到筑基巅峰也才用了不到十年时间。”
“开山大弟子啊……”谢瑶真感到奇怪,“这么厉害,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我甚至都没听说过。”
闻人茵瞄了一眼左右,悄声对谢瑶真道:
“因为他修炼邪术,被当时任执法堂堂主的咱们师尊毁了灵根,逐出宗门。听说他在执法堂是被咱们师尊亲自行的刑,刚跨出太虚宗大门,人就撑不住,没了。他走上邪道,有害宗门名誉,从那以后,容真人就不许弟子们提起他的名字。”
“啊!”谢瑶真到抽一口冷气,忍不住问道,“他修了什么邪术?”
闻人茵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总之是害人不浅的,否则当时师尊也不会那样严重地处理了他。”
谢瑶真还想问什么,闻人茵忙“嘘”了声:“胡真人来了。”
谢瑶真只得作罢,安心听课。
课后,谢瑶真去药堂探望了还在养病的谢清微。
公冶迟守在谢清微身边,神情关切。看见谢瑶真过来,他怕她心中因昨晚的事存了芥蒂,望向她时眼神犹疑。
谢瑶真没事人一般,大大方方问好道:“大师兄。”
她将脸扭向榻上静卧的谢清微那边:“清微师妹,你可有什么要紧的?”
谢清微见谢瑶真来了,连忙要坐起来。
谢瑶真有意让她好好休息,将她微微挣扎的手按下,却见公冶迟也慌忙过来扶谢清微躺下:“你受剑法反噬虽不深,也乱了真气,不可轻易乱动,宜静心修养。”
谢清微面庞微红,小声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公冶迟斥责她:“怎能对待自己的身体如此儿戏?”
谢瑶真微微纳罕。她今日见谢清微气色尚好,公冶迟不至于如此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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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关心则乱?
谢瑶真问谢清微道:“清微师妹,好好儿的,怎么就被剑法反噬了?”
谢清微面有愧色:“我实在太想提升修为,想炼一些养神固元丹帮助修炼。可学艺不精,炼不成。在藏经楼里找的方子,也据说有些问题,炼出的丹药不太对,因此反倒伤了身。”
还有……练明心剑时,为儿女私情所扰。但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谢瑶真皱眉道:“清微师妹,养神固元丹我那儿就有不少,你何至于这样!”她拉着谢清微的手道:“就算你拿我当外人,不愿收我的东西,缺什么,也该向大师兄开口。”
谢清微连连道:“瑶真师姐待我这样好,我怎么会将师姐当外人!”
她反握住谢瑶真的手,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那样真挚切切,倒叫谢瑶真生出一股心虚来。
因为你才是太虚宗的真千金,我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啊……我不仅无法收手,还不得不完成剧情点,叫你无端受命运的磋磨。
想到这里,谢瑶真的语气也不免带上几分疼惜:“我只恨对你不够好。你的经历……我很抱歉。”这话不知不觉说了出来,她自己也一惊,忙补充道:“我很抱歉,没有及时体察到你的需求。我早该想到的,你一个人来这里,那么难。”
谢清微一怔,牵着谢瑶真的手,不知不觉堕下两行泪来:
“师姐们还有大师兄,都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要面子……我想着,那养神固元丹何等贵重,我不愿向师姐师兄们张口,我……我也只是想凭我自己的双手挣。”
公冶迟听了她们这番对话,也一时怔住。
是啊,谢清微一个人从凡间来到偌大的太虚宗,多么茫然。就连他自己,也因为宗门事务和课业繁多,不能对谢清微时时关照。
他将她送去朦胧峰,拜十峰中资历最高、对下最宽和的容与为师尊;和师妹们一起为她建枕水小筑,又辅导她的修行。他以为已经照拂了谢清微的一切,却忽视了可畏的流言和人心。
她本就是因为救了他,才来到的太虚宗。他对谢清微越好,她越会被打上“挟恩图报”的标签。她在野崖山独自生活时就要强、有主意,怎么能忍受旁人的冷眼?
公冶迟心中霎时涌上一股懊悔、痛心、疼惜、自责,五味杂陈。
“清微师妹,你放心。”公冶迟下定了决心,对谢清微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自那天后,谢瑶真开始着急推进下一个剧情点的事。她听说公冶迟后来安排谢清微去药园负责灵植去了。
谢清微精通药理,又是水木双灵根,做起这项工作来得心应手。听说她将灵植照顾得很好,容真人赞不绝口,看到了谢瑶真可塑之处,便倾心培养。她在朦胧峰的处境好了许多。
谢瑶真为了完成剧情点,不得不去浮云山取望月虫。她为避人耳目,特意去功善殿领了个和浮云山位置接近的任务借口出宗,因此她消失几天,也没人怀疑。
这日,她刚捕好了一批望月虫,小心翼翼收好,刚往太虚宗方向没飞多久,就被风尘仆仆、一脸焦急的闻人茵和公冶迟找到了:
“太好了,小师妹,你没事!”
谢瑶真一脸懵:“大师兄、二师姐?你们怎么——”
“快和我们回宗门。”他二人道,“宗里出大事了,璇玑门、清音谷的两名真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