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后系统崩溃了 > 17. 七宝
    茜红的床帐微微摇晃,谢瑶真猛地从床上弹起,心惊肉跳,大汗淋漓。

    四下环顾,她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夜露侵入窗户,空气潮湿微凉。

    原来她刚刚并没有走进竹林练剑,自然也没有遇见秋玄度。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一不小心睡过去后的一个梦境,就像她前几次所梦那样,不由自主、太失法度。

    只是……为何是秋玄度?为何……又是秋玄度?

    是那次尝试《秘要》中吐纳方法遗留的影响,还是系统在作怪?

    谢瑶真紧锁眉头,翻身.下床,走近窗边望了一眼月色。

    她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改换形容,佩上隐身符,趁夜下了缥缈峰。

    差点忘了,今夜是找龙伯遮拿丹药的时间。

    ……

    中京,金缕楼。

    这栋朱漆高楼灯火辉煌,彻夜不息。门口的绿衣侍从看过她出示的龙形玉佩后,恭敬微笑道:“仙师,请——今日接待您的是紫踟蹰。”

    谢瑶真闻言喜上眉梢,迫不及待闪入门去,迎面见一身紫色劲装、发辫高束的女子迎了过来。

    谢瑶真难掩胸中激动,却还是沉默着随紫踟蹰穿过重重人群,进入暗门。

    莲花玉台上,她终于忍不住卸去易容,抱住紫踟蹰:“狗儿姐,我好想你。他上次气我提前联系他,没准我见你。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这紫踟蹰正是当年连阳城的“疯狗”,她结拜的长姐,如今被龙伯遮收作侍从的仇紫侠。

    当年龙伯遮打死了谢瑶真结拜的二姐“瘦猴”,又关押了“疯狗”为人质,逼迫她为他做事。

    他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她们。疯狗可以为她而死,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失去仅剩的亲人,毅然答应了龙伯遮的条件,潜入太虚宗,成为谢容远的假女儿。

    “疯狗”重义轻死,不愿拖累谢瑶真,一心求死。龙伯遮却给她一次又一次地喂药,让她永远死不了——凡人连求死在他面前都是个笑话。

    最终还是谢瑶真与龙伯遮谈判,才保下了狗儿姐在金缕楼自由活动的权利。

    谢瑶真对龙伯遮说,只有狗儿姐好好活着,自己才会听话。否则,她愿意玉石俱焚。

    谢瑶真对狗儿姐说,自己需要狗儿姐的帮助,忍辱负重,为猴儿姐复仇。然后带着狗儿姐远走高飞。

    狗儿姐终于安静下来了,愿意明哲保身。

    龙伯遮这才放过了她,将“疯狗”养在金缕楼,同红踟蹰一样做了近侍,取名紫踟蹰。

    狗儿姐不喜欢这个代号。她私下里随红踟蹰学认字,给自己取了姓名,叫“仇紫侠”。

    她是凡人,本无修仙的灵根灵脉。龙伯遮为了控制她,也喂了她冲开灵根灵脉的丹药。

    只是她并不愿修仙,也不依赖丹药,因此只要她不渴望更近一步,就服用得并不多,丹毒也积累甚微。这些年她表面上在金缕楼规规矩矩,龙伯遮也不会多为难她。

    只是不允许她踏出金缕楼一步。

    此刻,仇紫侠也热切地捧了谢瑶真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挺好,该吃吃该睡睡。你呢?有没有事?”

    谢瑶真双臂搭在仇紫侠肩上,玩着她的辫子:“我能有什么事?在宗门里当大小姐,吃香的喝辣的。”

    仇紫侠将她的手拿开,点着谢瑶真额头:“别想哄我。我虽不修仙,也知道你是辟了谷不吃喝的。什么吃香喝辣,哄鬼呢?你总是这样,骗我的时候就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谢瑶真讨好一笑:“只是一个比喻嘛……别这么严肃。”

    她不想让狗儿姐知道自己受了重伤,躺了四十九天,惹她担忧后怕。

    谢瑶真隔着衣料,捏着仇紫侠膀子上的肌肉,插科打诨道:“狗儿姐,又壮实了。练得不错啊。”

    仇紫侠得意地扬眉:“那可不。我.日日锻体不曾懈怠,操练兵器打熬筋骨,倒是有些心得。”

    谢瑶真眼睛一亮:“狗儿姐,你要做体修?”

    修士中有以淬炼肉身为修炼之道的,炼出一副铜皮铁骨,金刚不坏,近战无敌。不过体修淬体不仅辛苦,还需耗费不少天材地宝。

    谢瑶真连忙说道:“狗儿姐,你要是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寻来。”

    仇紫侠却深深地望着她,摇了摇头:“小泥鳅,我不愿修仙,练武只为强健这凡人体魄罢了。”

    见谢瑶真不解,仇紫侠道:“我们不是仙门世家出身,也并非天生身负灵根灵脉的奇人。那人要控制我们,才使那邪药冲开了我们的根脉,得以沾点仙缘。”

    她继续道:“可是啊,小泥鳅,强行去沾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有一天会遭受反噬的。那冲灵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只要你去修炼,就离不开丹药。可只要你服丹,就必依赖排毒药。那不是丹药……是毒啊!”

    见谢瑶真怔怔,仇紫侠越发神情悲切,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一时受困于那人,终有解脱那一天……我不愿见你越陷越深。我知道你为了帮他做事,不得已将丹药越服越多。可……总该给自己留个转圜的余地。”

    “嗯。”谢瑶真轻拍她的手,安抚道,“我知道的,狗儿姐。你放心。”似想到什么,她忽笑道:“小时候遇着事,你总是暴脾气,不管死活往前冲,我才是在后面劝你的那个;现在,倒是你劝我了。”

    仇紫侠愣了愣,叹了口气,道:

    “这些年跟着红踟蹰认了字读了书,不也明白些了么。疯狗已经不疯,成了一条废狗。只希望滑泥鳅一如既往地滑手,千万别学姐姐们一条道走到黑。”

    “狗儿姐,别这么说。你是撑着我走下去的那口气。”谢瑶真牵着仇紫侠的手,“别担心,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给我们谋一个光明的未来。”

    玉莲台径直往上,说话间也到了高层。

    谢瑶真与仇紫侠噤了声,谨慎地走进门内。

    一室烛火荧煌,帘幕重重后,龙伯遮披头散发,袒胸露腹,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东西。跳跃的烛火间,谢瑶真看见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主人。”仇紫侠以恭谨的姿态沉声道,“她到了。”

    “嗯。”龙伯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抬头。

    仇紫侠知道龙伯遮的意思是让自己可以退下了。她离开前紧紧拉着谢瑶真的手,目露担忧。

    谢瑶真回握了她,安抚地笑了笑。

    仇紫侠松开她的手,退下了。

    “小泥鳅,怎么不上前来?”龙伯遮不知在忙活什么,哼哧哼哧喘着气,听语气似乎心情不错,“快来看看我的七宝水晶。”

    什么七宝水晶?

    谢瑶真心有疑虑,却又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了面前这位尊神发狂,连忙上前。

    下一息,她浑身血液上涌,手脚冰凉,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刚刚在帘幕后闪烁的,就是这七个水晶瓮。

    可这水晶瓮里盛放的是什么?!

    龙伯遮手舞足蹈地和她介绍:“七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们的精、血、炁、髓脑、肾还有心,都被我用心保管。”

    “你,你……”谢瑶真捂住嘴,不住发.抖,“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筑基初期的修士难道是大街上随便就能拉来一个的?这里面的,不知是散修,还是来自清音谷、璇玑门,或是……太虚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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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伯遮语气冷下来:“小泥鳅,你该叫我什么?”

    谢瑶真这才意识到自己惊惧之下忘了做表面功夫,连忙跪下来:“东家,滑泥鳅失礼。”

    龙伯遮那双狭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盯得她面色发白。

    良久,他终于笑了声:“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杀了你。”

    见谢瑶真仍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他伸出刚刚摆弄过新鲜心脏的手,以指节背部轻轻触碰谢瑶真的脸。

    她吓了一跳,惊弓之鸟般弹离那只血迹斑斑的手,却又在触到龙伯遮阴冷的眼神后,僵直不敢动弹。

    “过来。”他冷冷命令道。

    谢瑶真埋着头膝行过去,颤声道:“但听东家吩咐。”

    “抬起头来看我。”

    谢瑶真没有办法,只得听命抬头。

    龙伯遮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听说你昏迷了四十九天。怎么,谢老怪那般不中用,没去帮你找药吗?”

    谢瑶真连忙答:“听宗门中人说,他本是想亲自去的,被长老们拦下了。”

    龙伯遮扯了扯唇角:“那只能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没够分量。看来青阳剑诀也没指望了?”

    谢瑶真瑟瑟不敢作答。

    看着谢瑶真低伏的身躯、单薄的脊背、紧张的神情,他似乎被这份惊慌取悦,取过丝帕揩拭手指上的血痕,挑了挑眉:

    “没关系。他喜欢有天赋的孩子,你资质还是太差了。”

    他大袖一挥,指向满地水晶瓮:“等我将这七宝换给你,你这副身躯,就是修炼的好壳子啦!”

    谢瑶真大惊失色,想让他打消主意,连忙道:“东家,谢容远已经答应传我青阳剑诀了!”

    “什么?”龙伯遮吃惊不小,猛地钳过谢瑶真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竟真的答应传你青阳剑诀?他竟真的……”

    他意识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态,变了脸色,阴沉沉道:“小泥鳅,你可别骗我。”

    谢瑶真连忙表态:“万万不敢。”

    ……只是要等她结丹。

    这句她当然没说。

    龙伯遮顿了顿,仰天长啸一声,指着谢瑶真,大笑不止,笑着笑着,竟掉出几滴眼泪:“他竟真的愿传你这个蠢材青阳剑诀!哈哈哈哈哈……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谢瑶真低眉顺目,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不知这龙伯遮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龙伯遮哭笑一阵,停了下来,望着谢瑶真道:“好啊,这很好。如果你这副身体能承受得住青阳剑诀的话。”

    见他话语里仍有为她换“七宝”的意思,谢瑶真忙不迭表态。

    “东家,我会努力修炼的。我会好好吃东家的丹药。”谢瑶真努力稳住声音不抖:

    “东家是九州四海最厉害的丹修,能将烂泥里的乞儿滑泥鳅变成太虚宗里的仙师谢瑶真,东家是谢瑶真的天。无论东家要青阳剑诀也好,要太虚宗也好,谢瑶真都会替您办到。”

    龙伯遮轻笑了声:“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谢瑶真诺诺道:“……听东家的话。”

    龙伯遮道:“是识时务。”

    他冲她笑了笑,虚虚地摸了摸她的头,并未碰到她一根头发:“好孩子,好姑娘。”

    他放软了调子,和缓道:“这次就不给你换七宝了。去拿冲灵丹吧,就放在案上。”

    谢瑶真忐忑地行了礼,站起身,还有些魂不守舍,默默走到案前拿药。就在她以为这次龙伯遮终于放过她了时,又听身后响起他幽幽的声音:

    “真正的谢家女儿回来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