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听到这两个字。
谢九卿忽的想起了蕴养在空间养魂木里的谢昭昭，她那亲祖母。
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谢九卿看向老道士的目光里夹杂着疑问，她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她说：“师父，这么多年，你都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道士夹菜的动作微顿，他抬眸看了谢九卿一眼，触及到她眼底的纯澈和好奇。
他道：“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老头子无名无姓，无名氏也”
一个人从出生到老去，就算只是一个被人常叫的外号，也算身份的证明。
怎么可能没有姓氏和名字呢。
就像她一样，虽然谢家人没有给她取名字。
可内外都知道她是谢家二小姐，所以叫她谢二。
老道士分明与谢老太爷长的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谢家人呢？
谢九卿回想起谢老太爷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意思是他没杀同胞兄弟，是对方自己离开的。
也就是说，老道士肯定就是谢家人。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愿意回谢家，也不承认自己姓谢，更不愿意告诉她真实的身份。
老道士有事瞒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
谢九卿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郁闷。
她还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她直觉这次不问清楚。
或许下次就没机会了。
所以，谢九卿继续问：“师父，你跟谢家老太爷长的很像，就像双胞胎兄弟一样”
老道士很快吃完了碗里的东西：“身份并不重要，老头子是谁也不重要”
“你只要记得，我是你师父”
“既是我徒儿，就得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听师父的话，不该想的别想，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他的语气明明不严肃。
谢九卿却意外的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她愣住了。
看向明明还嬉皮笑脸夹着菜的老道士，对方根本没有看她。
只是垂着眼皮子继续说话：“知道的太多了，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老道士吃完最后一口。
便放下了筷子。
猛地灌了一口酒舒服的喟叹：“这酒有些劲儿，不错”
说着，转头看向谢九卿，那双眼睛没有情绪。
“这醉鹅好吃，你去找掌柜的再买一只，老头子路上吃”
谢九卿闻言，压下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含笑转身下：“好”
老道士盯着谢九卿的背影看了几眼，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身形一跃，便消失在了原地。
谢九卿找到掌柜：“打包一只醉鹅，要快”
她盯着二楼，微微失神。
老道士跟以前，不同了。
对她再也没了儿时的那般亲近。
居然收了徒弟，她多了个师妹。
掌柜的动作很快，醉鹅打包好了送到谢九卿手上。
“谢二小姐，您拿好”
掌柜的弓腰谄媚的笑着。
谢九卿接过醉鹅，目光在掌柜的花白头发上滑过。
“掌柜的，这才多久，你的头发怎么就白了？”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掌柜的没想到谢九卿会突然问起自己。
他先是一愣。
而后反应过来，叹了口气，呵呵笑了一声：“老娘没了，婆娘和儿子，都死了，死了，不过还好，女儿没事，过段日子就嫁人了，我也放心了，这不，小的正想着给她筹备嫁妆呢，谢二小姐若是有空，也可来喝小女的出闺酒啊，那可是蓬荜生辉啊……”
他怕自己不笑，引得贵人不快。
所以即便心底的苦都要溢出来了，他还是将讨生活的笑面焊在了脸上。
其实嘴里比黄连还苦。
可他能怎么办呢。
还是得活下去啊。
至少还有个女儿，需要他撑腰呐！
最后面那句邀请喝出闺酒，也不过是顺口讨个喜。
实际上，贵人们谁有那个闲情参加他这个平头草民家里的酒席。
桌上的菜都入不了贵人们的眼，脚下踩的地，别污了贵人的鞋子。
谢九卿沉默了一会，从空间里拿出两张驱邪符递给掌柜的：“你家里出事，是招了邪祟，拿着吧，护身用”
掌柜的一呆。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便多了两张黑符。
谢九卿一步步走上二楼，距离雅间越近，她的步伐越慢。
到了门口，她眼底已经发红了。
推开门，里面果没了人影。
“老道士，你果然还是这样，喜欢骗我”
“我说给你养老，是真的啊，您老心真狠……”
她把醉鹅提在手里，转身下了楼。
结账时，她扔出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正要给谢九卿打个折扣的掌柜忙追出去，手里提着一小包糕点：“谢二小姐，等等，请等等”
谢九卿听到喊话，转头不解的看向掌柜的：“怎么，少了？”
掌柜的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还多了呢！”
谢九卿道：“无碍，多的算给你的赏钱”
掌柜的一听，犹豫了一会忙道谢。
拿出那包糕点送到谢九卿面前：“这是，这是酒楼里新推出的花糕，很好吃的，您带回去尝尝”
谢九卿接过：“多谢了”
见她接了糕点，掌柜的面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您走好，下次再来，小的给您送一只醉鹅”
他感恩谢九卿刚刚给他的那张符。
因为谢九卿说他家里遭了邪祟是真的。
他向来见钱眼开，也唯利是图，是个谄媚讨好的小人。
可别人对他好，他也是记在心里的。
谢九卿不是凡人，愿意开口送他护身符，他自然感激不尽。
他笑呵呵的走回酒楼。
店小二跟见鬼了似的看着他：“掌柜的，你从钱眼儿里钻出来了？”
“那不是你给自个儿留的好东西吗？”
掌柜的板起了脸：“去去去，干活去，我做事要你管，再偷懒，扣工钱”
店小二转身翻了个白眼：“得，没变”
谢九卿心情不好。
她走回的阴阳楼。
路上听到路人议论：“怪了，你们没发现今日天亮的格外早些吗？”
“这冬日，应该亮的晚些才是啊，感觉还没睡多久呢，天就亮了，困的不行……”
谢九卿闻言一顿，朝天看了一眼。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今日天亮的确实快，快的不正常。
明明上一刻在皇宫里还是天黑的……
不对，她在养心殿那个暴室下的石洞里，到底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