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本来蹲在宫门口，在仔细复盘进入养心殿之后遇到的事。
没想到，皇宫里那些变异的植物眨眼间就没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可置信的又仔细盯着看了几眼。
那些铺天盖地的花草树木确实消失了。
她心底有些震惊。
老道士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进去不过半盏茶时间，就将这些诡异的植物收拾干净了。
谢九卿想起他教给自己的那些道术。
脑中不经意间掠过一个模糊的想法。
老道士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没告诉她？
谢九卿朝宫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她想看看宫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原本守宫门的侍卫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宫墙上到处都是的暗红色血渍，再告诉众人这里其实之前也是有人活动的。
谢九卿迈进皇宫，沿着宫道朝养心殿的方向走。
路上，她只看到了堆积在墙根处，像是木头燃烧后留下来的灰烬。
心中了然。
走到二道宫门前，谢九卿听到了脚步声。
抬头便对上了老道士那双看不透情绪的眼睛。
她隐约瞥见老道士腰间布袋子扁了许多。
但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有些高兴。
老道士人没事就好。
当即含笑开口：“我还担心您有危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里面的东西解决了”
说着又调侃式地道：“老道士，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看家本事没教给我？”
谢九卿心里已经设想好了如何开口留老道士在阴阳楼住下。
想着让石二置办一桌好酒好菜，勾住老道士的胃，让老道士舍不得离开。
她满心欢喜的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板起了脸：“没大没小”
“既知是我教你本事，怎么不叫我一声师父听听？”
“总是老道士老道士的叫个不停，这就是你对再生父母的态度？”
谢九卿闻言一愣。
叫师父吗？
可记忆里，她也曾说拜师的，老道士说不让她拜，他不想收徒弟，教她纯粹无聊，就当日行一善了。
就让他叫他老道士。
所以，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老道士姓甚名谁，只知道他偶尔消失一次，有时候好久才会找她，具体干什么去了她也不清楚。
所以便一直老道士老道士的叫着。
没想到。
今天老道士却说教她没大没小，不叫句师父。
谢九卿说不清这种感觉。
也没多心，只以为老道士多年之后也想清楚了，愿意接纳她这个不正式的徒弟了。
其实也挺好的。
谢九卿想。
比起喊祖父，她更愿意喊师父。
毕竟祖父这个词，在她看来就跟谢家扯上了关系，她不太喜欢。
当即开口：“好啊，师父”
老道士听她喊了师父，背着手往外走：“走吧，好徒儿，请师父吃顿好的”
谢九卿本想去养心殿找找元后婉儿母子。
但看着老道士的背影，觉得还是眼前的人最重要。
当即跟上。
高兴的说起自己在燕京有了落脚处的事：“师父，你何时来的燕京？”
“可知道你徒儿我盘下了几栋楼，如今在燕京，也不是没处去的弃儿了”
“师父，我那楼里有个厨子，手艺极好，南北各路的菜式都会一些，味道很不错的”
“您跟我一起回去，以后就住在我那，哪儿也不去了，我给您养老怎么样？”
她兴冲冲的规划着给老道士养老的事。
“您不是爱喝女儿红吗？我老早便买了最好的女儿红，您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您爱钓鱼，那里面还有湖……”
听着谢九卿絮絮叨叨的说话。
走在前面的老道士听着面色微微发白，他眼底划过歉疚和不忍。
最终停下了脚步。
扭头看向笑脸如花的谢九卿。
其实，她也还只是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孩子。
有些事，对她来说很不公平，也太残忍。
可很多时候。
并不能因为残忍和不公平，就放弃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只能是……
老道士回头，抬头望着天低声打断了谢九卿的话：“好了，随便找个酒楼吃一顿就好了”
“为师最近刚收了一个徒弟，也算你的师妹”
谢九卿呆呆的啊了一声。
心底涌出一股失落。
试图留住他：“师父，既是师妹，你们一起来我那里住下，也好让徒儿尽孝道”
“至于师妹，我定会与她和睦相处，认真照顾她的，您老放心就是了”
老道士大步朝前走。
叹了一口气：“不了”
“你师妹胆子小，不喜欢见生人”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你们自会见面的”
谢九卿张了张嘴。
最终没再说话。
说到这个份儿上，老道士就是拒绝了她。
虽然谢九卿心里委屈又难过。
但没有表露出来。
还是扬起笑脸给老道士介绍起燕京哪个酒楼的饭菜好吃。
最后定下了聚福楼。
聚福楼的掌柜再次看到谢九卿，脸上依旧洋溢起热情的笑容：“哎哟哟，稀客啊”
“谢二小姐，您来了”
“请楼上雅间坐”
他弯腰领着谢九卿和老道士一路上楼，招呼小二送茶水上来。
谢九卿随手点了聚福楼里的招牌菜。
掌柜的又自荐好酒，老道士点了一壶。
谢九卿看着掌柜的背影，目光在他白了不少的发髻上扫了一眼。
也不过两个多月没来了。
张二柱这位前掌柜，居然老了这么多。
她收回目光。
等菜上齐了招呼老道士好好吃。
老道士还是谢九卿记忆里那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好吃，香，九卿啊，你怎不吃”
老道士往嘴里塞了一口脆皮鹅，催促谢九卿一起吃。
谢九卿动了动筷子，这些美味佳肴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嚼蜡，没有丝毫滋味。
只道：“刚刚在宫里遇到那些蜡尸，此时真没胃口”
“师父，您吃吧，我看着您吃”
老道士的动作慢下来。
看了谢九卿一眼：“说的老头子我也没胃口了……”
接着筷子敲在桌上，啧了一声又道：“但不能浪费食物啊”
看着老道士大快朵颐，嘴边全是油，谢九卿坐在一边竟也觉得安心又开心。
“师父，你说不来我这里住，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住在哪里呢？”
“我师妹是哪里人士？”
“她叫什么名字啊？也是你取的名字吗？”
老道士呵呵一笑：“不在燕京，地方远，我年纪大了，忘了叫啥，想起来了告诉你”
“至于你师妹嘛……”
老道士擦了擦嘴角：“她叫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