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嗯了一声。
她望着谢凝霜离开的背影，勾唇笑了。
“她既然打着我的名号杀人，那我就如她的愿”
“让她杀个痛快”
桃夭不解：“姑娘，您想怎么做？”
谢九卿一双黑黝黝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红光。
她舔了舔唇。
咧开一抹阴冷的笑：“你把人送去阴阳楼”
“我还要做一件事”
谢九卿将桃夭送出谢家，让桃夭扛着郑嬷嬷和豆蔻离开。
等人走了。
她沿着围墙朝谢家老太爷的院子方向走去。
谢九卿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她也知道谢凝霜背后那个神秘人一定知道她来了。
所以她走的不快。
很慢。
刚刚她在井口，看到了谢凝霜变脸的全过程。
也窥视到了她的不安，不甘，和怨恨。
那是突然变得。
很明显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话，动摇了谢凝霜的信心。
说不定，那人说的话还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谢九卿凝实远方静静的想。
谢凝霜在出生的时候，就借助背后之人的力量造出幻境，暗中使用把戏让谢家人厌恶她，把她送去了庄子上。
王氏和谢安之只有谢凝霜一个女儿，几乎是将她放在掌心里宠爱的。
要什么有什么。
她还得到了道医传承，站在谢家的巨人肩膀上，习到了一手好医术，声名远扬。
一切事物的发展都是按照谢凝霜的想法去发展的。
直到她十五岁即将及笄这一年，谢凝霜都算到了要把她最后的价值榨干净，用到极致。
可惜唯一没算到的就是没想到她会死而复生。
还回谢家报仇了。
从她死而复生，夺回气运之后。
她就开始故意给谢家挖坑，让他们走下坡路。
直接把谢家整垮了。
谢凝霜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一个野心十足的人，会在逆境里想方设法为自己铺路。
就如坠灵监狱里，谢凝霜拿所谓的家主令，成为谢家家主……
谢九卿勾唇，那时候她就知道谢凝霜拿到的家主令是假的。
但是她没有提醒谢凝霜。
就是想让谢凝霜一条路走到底，她要看谢凝霜得知真相的时候绝望的表情。
谢九卿忍不住笑出声。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凝霜有今天，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作的。
一部分是她刻意引诱的。
少了一步都不行。
她让王氏潜伏在谢家，让她们母女两个互相折磨。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谢凝霜背后的人早就知道她放了人进来。
不过也没关系。
谢九卿垂眸，现在发现的足够及时。
她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家老太爷的院子很幽静。
平时鲜少有人去打搅谢老太爷。
谢九卿落地时，就感觉到谢老太爷的院子里冷的不正常。
守在门口的小厮面无表情，低着脑袋如同木偶。
谢九卿从围墙上跳下来，他们也没有反应。
除了这两个小厮。
谢九卿就没有看到其他的活人。
只有一排漆黑红眼的乌鸦静静的站在房梁上。
听到动静，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谢九卿走上台阶，站到了正房门口。
她抬头看向那排乌鸦，只觉得这乌鸦很是眼熟。
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孩子，你怎么来了？”
“可是受了欺负？”
一道和蔼的声音将谢九卿的注意力拉回。
谢九卿扭头，看向门口。
是老道士那张脸。
此时含着慈爱的笑容，双眼温和，好似可以包容万物。
他穿着一身葛布短衫，脚踩草鞋，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锄头。
整个人朴实的像一个寻常的田间农民。
这一幕让谢九卿恍惚。
就如同小时候，老道士扛着锄头教她种菜的模样。
谢九卿沉默着，盯着谢老太爷不说话。
谢老太爷扛着锄头走出来：“我正要去后山锄地，今年春天种的麦子该收割了”
“可要去瞧瞧？”
他说着，又扭身从屋里拿出一包饴糖递给谢九卿：“有什么委屈，路上咱们慢慢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饴糖，每次去你都要缠着我给你带一些”
谢九卿抬手接过拿包饴糖。
谢老太爷说话的语气和熟稔的态度，勾起了谢九卿对老道士的回忆。
她心中一痛。
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
谢老太爷的背影一顿。
随后继续走动：“去后山吧，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谢九卿眼圈红了。
她看向谢家后山。
忍不住笑出声：“我不明白”
“你当初为什么来一阵走一阵”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为什么不把我带回来呢？”
谢老太爷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起来，终究是祖父对不住你”
谢九卿嗤笑一声：“什么苦衷？你是国公，谁敢为难你？”
“你要带一个孩子回来，谁敢不同意？”
谢老太爷长叹一口气。
他道：“你在怨祖父”
谢九卿没出声。
前往后山的路上掉满了落叶。
谢老太爷就拿着锄头自己往路的两边推，一边推还一边提醒谢九卿：“我把路清干净了，你再走，就不用弄脏裙摆了”
“这么漂亮的裙子，弄脏就可惜了”
“你小时候，也最想穿漂亮的小裙子了，可惜我食言了……”
谢九卿盯着谢老太爷的背影。
静静听着他的絮絮叨叨。
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明白。
或许是谢九卿迟迟不开口。
谢老太爷也不再说话了。
半晌，谢九卿才道：“我不喜欢祖父这个称呼”
“你还记得我以前最喜欢叫你什么吗？”
谢老太爷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向谢九卿，眼里似有回忆：“小时候你极调皮，总喜欢叫我老道士”
谢九卿心中又是一痛。
她问：“你还记得你教过我什么吗？”
谢老太爷转过身继续走，不过这次，他走的慢了许多。
“我教你识字，给你取了名字，还教会了你道术”
“你是我最喜欢的孙女”
“我曾经想，就这么陪你一辈子”
谢老太爷说的越多。
谢九卿就越心痛。
她低下头，眼里隐隐有水光闪过。
地上猝不及防落下一朵水花。
一块朴素干净的帕子递到了谢九卿面前：“你这孩子，以前可从来不哭的”
“你的心气儿哪去了？”
“你不是说，要让欺负过你的人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