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铃铛,谢九卿捏着她随手甩了两下。

    她就把灌进肚子里的水呛出来了。

    而后幽幽转醒,站起来躲进了船舱。

    老者还奇怪哪里来的猫。

    两个庄稼汉赶紧按压虎威的胸腔给他排水。

    直到虎威呕的一声把肚子里的水全部吐出来。

    他们看到那一摊黑色的头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比他们刚刚吐出来的多得多。

    都吓得后退几步。

    不敢再靠近了。

    谢九卿走过去,蹲下身来往虎威体内输了一点阴灵气。

    虎威终于有了意识,自己翻身起来,胃里一阵翻滚。

    哇哇吐出更多的水来。

    又是一大滩头发。

    谢九卿觉得怪恶心的。

    她捡起一撮头发看了看。

    头发上黏着着透明的黏状液体,跟水融不到一起。

    全是人身上的真发。

    不是水草等物。

    虎威大吐特吐之后,才清醒了一点。

    老者赶紧给他送上一碗姜汤:“虎三爷,快喝了姜汤,暖暖身子”

    虎威拿着碗大口灌下去。

    灌完才看向谢九卿。

    老者道:“多亏了这位姑娘,否则我们今晚就回不去了”

    看清她的一刹那。

    虎威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谢九卿抬眸看向他,发现虎威身上还有很浓重的阴气。

    原先他身上的那股自带的煞气都被压下去了。

    对他说:“再吐吐吧,还没吐干净呢”

    虎威闻言果然腹中一阵绞痛。

    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

    干脆拿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

    “呕……”

    一滩漆黑的粘液被他吐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恶臭。

    在场所有人都被熏的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东西,好臭呕……”

    两个庄稼汉也跟着吐了。

    老者也开始干呕。

    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谢九卿皱眉,手指打了个响指,灵火落在那滩黑色的粘液和头发上。

    将那滩腌臜东西烧成灰烬。

    那股味道才散了。

    虎威吐完才舒服了许多,闻到那股恶臭扑到江面上开始洗喉咙。

    他惊骇的看着谢九卿:“那是什么东西?”

    谢九卿抿唇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虎威不听:“还没有我怕过的东西”

    谢九卿哦了一声:“尸油”

    虎威:“呕……”

    他跑进船舱拿出烈酒往嘴里灌,灌了就吐。

    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肚子都洗干净似的。

    老者心里发寒,看向谢九卿:“姑娘是如何晓得的,这,怎么会是尸油呢,看着不大像啊”

    谢九卿想起水底看到的那座牌坊,还有那些手。

    沉思片刻后道:“确实是尸油,想来是这江里死的人太多了,怨念深重,尸体不腐,凝炼出来的”

    她问:“我看到这江里面有座极大的牌坊,看样式年代颇为久远了”

    老者脸色发白:“是”

    “姑娘是外地人吧,可能不知道,从前这内江还不叫内江,叫内城”

    谢九卿疑惑的哦了一声:“内城?”

    老者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以前这江面下头,是一座城”

    “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听说是地龙翻身,洪水泛滥,把沿河而建的一整座城池都淹没了”

    “是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山洪爆发,加上地龙翻身,地里边裂开了老大的口子,将整座城都吞进去了,一个人都没跑出来”

    “我那时候还小,也曾感受过地龙翻身的恐怖”

    “后来,这里就变成了一条大江,曾经的内城就彻底消失了,死的人多,怨气也多,这条江啊,每年都会死不少人呐”

    谢九卿恍然大悟。

    她从没听说过这些。

    估计只能翻看县志才知道之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她道:“难怪水底下那么多死人,都成了气候了”

    “你们也是胆子大,大晚上来捞尸”

    老者苦笑一声:“没办法,都需要养家糊口,银子给得太多了,否则玩儿命的事谁愿意干呢”

    谢九卿不好说什么。

    事实也是如此。

    底层人物活的都十分艰难,捞尸能赚的多,谁会不心动呢。

    两名庄稼汉已经摇着船靠岸了。

    谢九卿沉思着,虎威率先下了船。

    码头上等着的方员外和镇长等人一窝蜂上前。

    “虎三爷,我儿子捞着了吗?”

    虎威摇头,他的状态很不好,一看就在水里遭老罪了。

    方员外也不好迁怒。

    因为除了虎威,老者三人也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

    除了谢九卿,她下水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衣角都是干的。

    “下水之前我说过,不保证能带回方少爷,你也看到了”

    “我们四个险些被害死”

    虎威不客气的开口。

    老者也道:“内江里死的人太多了,怨气深重,大晚上就不适合下水”

    “我们去了,也险些回不来,船都翻了”

    “那些东西凶险啊”

    镇长叹了口气:“辛苦你们了,快回去换身干爽衣服吧”

    方员外嘴里发苦,他只能求虎威:“那等天亮了,请虎三爷再看看可行吗?”

    虎威摇头:“这几日我不能下水了”

    方员外面如死灰,他招呼着人送虎威和老者几人回去。

    铃铛跟在谢九卿脚边。

    方员外还想说什么。

    被管家拉了一把,低声道:“老爷,你糊涂啊,虎三爷出了事,他下不了水,这不还有位高人在嘛”

    方员外看向谢九卿。

    顿时又有了精神。

    忙走到谢九卿跟前道:“这位姑娘,你本领高强,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儿子,只要能找到我儿子,酬劳什么的不成问题”

    谢九卿看了方员外两眼,勾唇一笑:“我不缺钱”

    方员外脸色一苦。

    他是看出来了,谢九卿不缺钱。

    她那身衣裳虽然看起来普通,却做工精细,内衬更是丝绸。

    要请这样的人出手。

    恐怕得费些功夫。

    方员外苦着脸:“那您缺什么,只要我能找到的,都给您”

    谢九卿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道:“什么都给吗?”

    方员外点头:“对,只要我能做到”

    虎威听到谢九卿这是要松口了。

    不由得停住脚,落后一步站在她身旁:“内江凶险,你要三思”

    方员外生怕谢九卿不帮忙了,忙道:“虎三爷,你别打岔啊,我儿子可不能躺江里啊”

    虎三爷冷哼一声:“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儿子大半夜不睡,跑内江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