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话音一落。

    还在挣扎的铃铛就不动了,显然是说中了她的来意。

    她小小的哼了一下:“没有”

    谢九卿顺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她还挺喜欢。

    便把铃铛抱在了怀里,手捏住她的耳朵狠狠揉了几下。

    鼻尖窜进一股清新的冷香,铃铛浑身一僵。

    她一时间忘了反应,自己这是不是被谢九卿侮辱了。

    但该说不说这种被人抚摸的感觉真好。

    铃铛忍不住一点点放软了身体。

    谁知谢九卿摸了几把,就把她扔下地:“那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铃铛猝不及防被扔下地,摔了个脸着地。

    她爬起来化作人形,也没生气。

    毛多,身轻摔不伤她。

    听到谢九卿的话,她皱眉:“你摸也摸了”

    谢九卿:“摸了就要负责吗?”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不是该庆幸我只是摸你两下,而不是杀了你”

    铃铛悚然一惊。

    她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女人可不算好人。

    实力又深不可测,若跟她硬碰硬,死的真的会是她。

    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一共就两个。

    一个是探探谢九卿的虚实,看她对自己会不会造成威胁。

    二是请她帮虎威一把,因为她察觉到晚上虎威会有危险。

    铃铛很快调整了心态,软了声音:“求你,能不能帮帮虎三爷,他刚刚接了一单,要去捞尸”

    原来虎威是捞尸匠啊。

    难怪他腰间别着一串震阴铃。

    谢九卿想了想就答应了:“带我过去吧”

    今日心情好,顺手做点好事吧。

    铃铛惊讶,没想到谢九卿答应的这么干脆。

    反应过来后,她高兴道谢:“你是个好捉妖师”

    谢九卿勾唇,不置可否。

    铃铛化成黑猫走在前面带路,谢九卿跟在她后面。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前面带路的铃铛,问:“你这眼睛什么时候瞎的,你看得见吗?”

    铃铛甩了甩猫尾巴:“我出生就看不见”

    她说完,嘴角往下撇,虽然长着一张毛脸,谢九卿也察觉到了她瞬间低落的情绪。

    一只出生就瞎了眼睛的猫,是怎么修炼成妖的呢?

    谢九卿问了出来。

    铃铛低声说:“我是半妖,我爹是猎人,我娘是猫妖”

    “他们相爱了,生下了我”

    铃铛说起来,脚步顿了一下,才故作轻松的回头望了谢九卿一眼:“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走了,是我爹把我养大的,可是在我五岁那年,我家没钱交赋税,他就征兵走了”

    “没多久他就死在了战场上,后来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银发到家里,叔伯爷奶他们嫌我吃得多,又是个小瞎子,就商量着把我卖了,卖到暗窑里去”

    “抚恤银一分也没给我”

    “但是她们想卖我,被我听到了”

    “他们给我关在家里,还把我绑起来,怕我跑,关键时刻我觉醒了妖力,变成一只猫跑了,之后就在镇子上偷鸡摸狗,靠坑蒙拐骗混吃等死,是大师兄救了我,把我带回来”

    铃铛说到这里。

    加快了脚步:“义桩是虎三爷的,他本来不想留下我,但最后也没赶我走,虽然平时凶巴巴的,实际上他们对我最好”

    听起铃铛说起自己的遭遇。

    她心里微微泛起涟漪。

    这便是众生皆苦吗?

    幸福总是相似的,苦难却大有不同。

    谢九卿静静的听着铃铛诉说自己的身世。

    等她说完了。

    谢九卿才问:“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他们把你抓起来杀了你”

    铃铛停下脚步,她转身静静的想了一下。

    才说:“我觉得你不一样”

    “虽然你说你是捉妖师,但总觉得,你不仅仅是捉妖师那么简单”

    “你比较仁慈”

    仁慈?

    谢九卿一愣。

    随后觉得好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仁慈”

    “很多人都说我坏的很呢”

    “我杀人也不手软,你还是太小了,不知人心险恶”

    铃铛认真的摇头:“不一样”

    谢九卿笑不出来了。

    她忽的弯腰一把捞起铃铛,从怀里掏出谢苍纸人扔在地上:“纸马”

    铃铛惊呼一声,下一秒就稳稳的站到了纸马背上。

    她新奇的看着脚下的纸马。

    谢九卿摸摸她的脑袋:“你给它指路”

    铃铛哦哦一声。

    在她专心致志带路的时候。

    银发男悄无声息的跟过来了:“修为这么低的半妖,放在我们那,还不够塞牙缝的”

    “混成这样,真是丢半妖的脸”

    语气很是不屑。

    话是这么说。

    谢九卿却听出了些许别的意味。

    她想到银发男也是半妖,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遇到同类,怎么不算一种他乡遇故知呢?

    铃铛压根没注意到纸马上多了个人。

    以她的修为,只要银发男隐藏气息,她压根就察觉不到银发男的存在。

    很快,空气中就有了明显的湿润河腥气。

    纸马跑出了正街,左拐右拐进了朝向码头的河道。

    谢九卿看到了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的码头。

    一大群人挤在码头,看样子气氛很紧张。

    都昂着头看着江面上呢。

    直到身后出现马蹄声。

    一群人猛地回头,就见一匹比活马还要大一倍,造型奇特长的像纸扎铺里扎出来的纸马一样的马站在路口。

    这匹马,又要比纸扎铺里的纸马更加精致。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什么?”

    人群议论纷纷。

    他们让开一条路,走出一个员外一样的中年男人。

    他问:“阁下是何人?”

    因为这匹纸马夺人眼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人不是一般人。

    又是大晚上的。

    众人还是有些害怕的。

    谢九卿拍拍纸马,纸马瞬间缩水变成巴掌大的一小片,被她收进了袖子里。

    铃铛跟着跳下来。

    谢九卿走过去,大家也看清了她的样子。

    一个身材纤细,衣着朴素,但长相清秀灵动的少女。

    “听说虎三爷大晚上接了捞尸的活,我很好奇,来瞧瞧”

    她环顾一圈:“虎三爷呢?”

    原来是玄门中人。

    大家再度松了一口气。

    不是妖魔鬼怪什么的就好。

    为首的员外立马换上了笑容:“虎三爷已经坐上船,上江面了”

    谢九卿走过去,有刚刚那一手,众人包括男人都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